第56章 舜娆族 君无厌，或许该叫温无厌。 （2/3）

沼泽林本就危机四伏，哪怕是有乌笛的巫蛊术帮忙，他也不太想带着众人冒险，可他们二人都如此说了，那必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众人收拾行囊后，又在乌笛和乌希律的帮助下抹了一身不知道什么味道的草药，立刻动身出发。

自太祭发现自己身世之后，君无厌就一直想自己当年那逃亡一月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舜娆一族踪迹成谜，本没有机会探寻。

结果乌笛倒先送上门来了。

最初君无厌并没有认得乌笛是舜娆一族的，而乌笛一眼认得出他但也知晓他母后那一脉早就断了传承，所以最开始对他抱有警惕和怀疑，可也不想就此错过，万一他母后这一脉尚有人存在呢。

舜娆族最正统的一脉本就血脉稀薄，族中存活的也不过是过去分宗时自愿留下的，延续到现在也不过剩下几位族老。

乌希律便是其中之一。

乌笛一路随军想观察君无厌来辨认并考验他的品德，却不想君无厌身份贵重至此根本见不到，伺机近身也根本没有机会。事情的转机还是在一次跟越马的战斗里君亦涯受伤，君无厌将他扛回来目睹了治疗的全过程。

君无厌曾在历代皇族密案的太祭时瞧见过相关数据，所以一下认出了乌笛的治疗手法独属于舜娆一族。只是事情太过凑巧，两个人都不信对方，于是君无厌将乌笛调到身边，两人互相暗中观察。

只是每每观察时，两人都想避开对方的目光，却每次都事与愿违地发现对方在盯着自己，如此尴尬的行为发生了整整五次。

到最后乌笛先忍不住向君亦涯打听了他真正的身份找上门来和他谈，只是那时的他实在没有空，如此搁置到回了西蒙才有机会。

两人交换过信息后乌笛立刻带着他去寻乌希律。

见到乌希律时才知道舜娆一族究竟有多强大——同乌希律的初见，对方便立刻送上一份大礼。

倒也没做什么，只是对外传天神降临，拜海周围的国都就立刻来到乌希律的隐居地进行所谓的“朝圣”。

然后君无厌才提他欲通中沙之路，好处还没说，个个都立刻签下了盟约。

看着排着队非常有秩序上前在盟约上签署名字的各国来使、国君，君无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而乌希律只是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笑道：“从古至今，凡舜娆族过处皆有信徒，舜娆擅巫蛊，常以此求得天雨丰粮，解救世间苦难，于是各族人便奉舜娆族天神，只是称呼有所不同。”

于是拜海就如此不费吹灰之力打通了，至于为什么是他，乌希律没说。

而弓洮，是他主动找上门的。一番交流才算是知晓了为什么当时弓洮会恍惚。

他的亲生父亲便是那温将军，温若灼，是母后唯一弟弟，却非亲生。

他的母亲是逃亡路上为温若灼所救，后二人日久生情，有了他不久后母亲的仇家再度寻上门，彼时温若灼正深入越马，那次重创越马换得十多年边疆安宁之时他亦遭内奸所害，身死异处。母亲逃亡路上诞下他，分了几路人马模糊众人视线才换得他回京的一线生机。

之后大概是母后见他父母双亡，遭受重创后害怕仇敌再寻来，这才隐瞒封锁了他的所有消息，只对外宣称母后诞下的幼子太过体弱，只得养在深闺。

君无厌，或许该叫温无厌。

不过叫什么君无厌倒没意见，温若灼的故事虽听着感人肺腑，可他对他们并无多少感情，至多能上一炷香，感念一番他们的生育之恩。

但要他去为他们去报仇，对不起他还真做不到。

并非君无厌绝情，相反，君无厌确实足够有情。弓洮寥寥数语囊括一切艰难险阻，可他非圣贤，能有今日全赖父皇母后还有阿兄，若非他们倾尽呵护，他怕是活不到今日。

若真为了他们去报仇，他又如何对得起有养育之恩的人？甚至私心想想，若他因报仇丧命，又如何对得起父母的生育之恩……说到底，其实是他不想承认他们的存在和恩情。

一旦认了就好像再也维持不了现在的身份，不能心安理得的喊父皇母后，明明、明明他的母亲和父亲都为他付出至此……

认了，他没办法做到，他真的不是圣贤，他只是小人。

弓洮明显没想到他的一通话会给君无厌带去怎么样的风暴漩涡，只是单膝跪下拜见了君无厌。

君无厌问：“你可知母亲因何被追杀？”

不想弓洮听到这话脸色瞬息间煞白起来，避着他的视线含糊其辞说：“是属下的错，殿下莫要探究的好，事情具体属下不知，只知夫人在世之时对此多是叹息与无奈。”

“此事说出，并非属下想让殿下去寻仇……一切只是属下不忿，是属下让殿下为难了。”弓洮想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化成沉默。

在他眼里君无厌从不知晓他的身世，他这么明晃晃的说只是让君无厌为难，也是在让君无厌身心受到谴责，无法安然度日。

当年他护着才分娩的夫人离去时，她说的就是不要叫他知晓自己的身世，只想让他平安喜乐度过这一生。哪怕是后来将军马革还尸唯一留下的遗书，也是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