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姜花 (2/3)
闹市街角,二人纠缠不休难舍难分,路人见状纷纷绕行。苍郴的下属面露难色,近前低劝:“大人见好就收,万一惊动官府,暴露了那位的行踪……”
苍郴脸色亦是一沉。
他们此行本有要务,进城前还是他亲自告诫众人务必低调,如今自己却当街生事,实在是有些不妥。
正迟疑间,被压在身下那人突然发狠挣扎。
二人再度扭打成一团。混乱中,那人一口咬上苍郴虎口,剧痛之下,苍郴力道稍松——就在这一瞬间,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苍郴脑中轰然一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陡然炸开,连何时被推翻在地都忘了。
待他回过神来,急欲上马追赶时,那人早已冲进了茫茫人海,再无踪迹。
苍郴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那一瞬间的心悸,令他的指尖至今仍在细细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缓缓沉下,终于吐出一个沉重的字眼——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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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李明朝已经冲进了那条幽荫的巷子,寒风一阵阵灌入口中,喉咙深处尽是铁锈的腥味,每一次喘/息都沙哑破碎。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只是埋头,拼了命地往宅邸里跑,撞开房门,将自己狠狠摔进床榻角落,用被褥从头到脚裹紧,恨不得将自己挤进这片黑暗的阴影里。
被褥里呼吸稀薄,他越来越喘不上气,却不敢出来,恍惚中他看见那片开满姜花的野草地——
李放初来东宫时,那里除了姜花便是杂草,根本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后来,李明朝背着李放去过一次乞巧节,又从东宫偷偷溜出去几次,一来二去,总算用脚步一点点碾出了一条相对平整的小径。
小径蜿蜒曲折,刚好避开了几片姜花开的最盛的地方,既容人通行,又最大限度地留住了那片孱弱美丽的白。
然而他辛苦护住的姜花,没多久,就被人踩得一片狼藉。
凶手眼里,显然根本没有他特意踩出的那条小径——那人径直从花田中//央横穿而过,将这条道路上的所有姜花全部一脚踩扁,雪白的花瓣在他脚底碾成了污浊的花泥,可怜可惜。
简直恶劣至极!
李明朝气恼地抓着李放的手,发誓一定要抓住犯人,李放却只是看着他,淡淡地“哦”了一声,眼也不擡地说:“我就是。”
李明朝猛呛了好几下。
他所有火气都尽数消散,询问李放为何要这么做,李放听了微微皱眉,有些好笑地答:“不过野草。”
稀松平常的语气,仿佛李明朝才是奇怪的那一方。
那一刻他便明白,他们都披着人皮,骨子里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李明朝视若珍宝,想要呵护守护的美好,于李放而言,不过是下贱的,任人随意欺辱的玩物。
后来,十年后的李放将他囚于寝殿深处,偶尔还会摘几枝姜花回来。不过,并非为了欣赏。
顽劣的少年一片片摘了它们的花瓣,将那柔软的花瓣放进他陷下一片的腰窝里,再对他欺辱玩弄。
倘若李明朝没能撑住跪姿,将腰窝里的花瓣震落出去,便又会被少年拖过去,折磨到爬不起床,连哭泣的力气都不剩。
明明他从未觉得这花有何特别之处,碾碎时也毫无怜惜,那段时间的李放,却忽然对这些白色的小花,生出了执拗的偏爱。
“像哥哥一样。”
他贴着李明朝湿透的后颈,声音低沉的仿佛是在引诱蛊惑。
“好看的……让人想弄坏。”
……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房门被缓缓推开的吱呀声。
屋外早已经天黑,月明星稀,玄巍挑眉看了看床上小小的一团,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