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为何要逃? (1/4)
第65章 第 65 章 为何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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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其昌在桦城一手遮天多年, 根深叶茂,偏偏在圣驾亲临之后骤然溺亡,任谁看了,都知道这绝非巧合。
圣上雷霆震怒, 下令彻查此案。封城设卡, 挨户盘查, 说是天罗地网也不为过。街巷之间人心惶惶,连夜半时分一声犬吠, 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种时候,确实不宜外出。
李明朝也渐渐想明白了玄巍的用意,只是这几日玄巍忙于应付玄赫那边的动作,两人统共见不了几面, 往往不过匆匆说几句话, 话头都未展开,便又各自分开。
比起时常露面的李放, 玄赫的行踪要隐秘的多。也因为桦城这几日局势混乱, 玄巍等人至今还未完全摸清玄赫究竟藏身何处。
敌在暗我在明, 实在是最不利的局面。
玄巍眉心的沟壑一日深过一日,偶尔返回宅邸,身上还会带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气息不算浓稠, 但足以让人心头一悸。
李明朝几次欲言又止,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数日之后,官府果然查明了“真相”。
所谓真凶,是桦城一户乡绅人家的仆役。那人被捕后,未怎么审,便尽数招供, 指认了他的主家——据说那乡绅早年与佟其昌私下往来密切,近年来,却因账目之事生出龃龉,渐有嫌隙。
听闻佟其昌这几日频频出入圣上行宫,言行张扬。那乡绅心中惶恐,唯恐被佟其昌反咬一口,这才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
如今人赃俱获,官府立刻抄了那乡绅家宅。
果不其然,在那气派的宅邸之中,搜出了大批书信账册,所涉罪名不止一端,不仅牵扯出私吞军饷等数项重罪,其中重中之重的,便是崇周二十六年那一批去向不明的赈灾粮。
涉案人数之多,仅是誊录名册,便写满了整整四五页黄纸。
其中,自然少不了京中那位户部侍郎的名字。
信使奉圣旨快马回京,呈上案卷。未出数日,那名户部侍郎伏法斩首的消息便传回了桦城。
从其府邸抄没的金银珠宝、田契账册不计其数。
那侍郎伏法后的第二日,空出的官位便立刻顶上了新人。调令下得极快,朝中无一人多言。
早就料想到的局面,连一句惊讶,都显得多余。
少帝登基的前几年,正是要立威的时候,那侍郎也是胆大,敢挑这种时候觊觎天子的钱袋,怕是几个脑袋也不够用。
而桦城这边,却并未因此太平下来。
接连几日,城中数个氏族乡绅相继被抄,护城河的泥沙里掺着浑浊的血色。
李明朝与玄巍暂住的那处宅子,周围几户空置的院落,也陆续搬进了避祸的人——多是从乡绅家中出逃的妾室与仆役,个个神情惶惶,满眼忧愁。
主家男人富足时,她们被娘家卖入高门,尚未来得及享几日清福。如今一朝清算,却要被连坐问罪,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可即便逃到了这里,不出几日,也会被官兵破门闯入,强行押入大牢。
李明朝眼睁睁看着自己昨日才逗过的一个孩子,被惊慌的女人抱在怀里,一无所知地上了囚车。
他早就知道,若论做皇帝这件事,李放比他要合适得多。
书卷上那些制衡,驭人之术,说起来不过寥寥数语,真正落到人命上,却是一步一刀,步步见血。
天子剑斩奸邪,可是为平党争,同样也会斩清流,斩忠正。
李明朝不觉得自己能承受住那样的杀孽,他从一开始便逃避了那份重担,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李放身上。
李放也……不负所望。
清洗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