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什么也不必担心 (4/5)
玄巍刚刚离京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谢昀年当然怀疑过他,不过依零零散散收集到的线索来看,玄巍本人早已离京多时,基本不会是他。
谢昀年疲倦地看了一眼那个满嘴是血,牙都被拔去一半的男人,挥了挥手:“继续审。”
男人尖利的哀嚎声从所剩无几的牙缝里挤出,刺耳的令人头痛。
谢昀年烦躁地摁了摁眼角,问一旁的侍从:“王府那里怎么样了?明朝……还好吧?”
“长公子放心,一切都好。”
谢昀年应了一声,他并未与李明朝说起这事,却又担心母亲会一时冲动犯什么错,一直派身边的人守着王府,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摆摆手,侍从低着头退了下去,掩去了略带心虚的神色。
第四日的夜晚,谢昀年一行终于追查到城郊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内。
入秋的风极为寒凉,四下皆是萧瑟枯黄的景致,马蹄声踏过荒芜的窄道。
但当他们破门闯入的一瞬间,却只看见皎洁月光下的一地血尸,四下狼藉,触目惊心。
谢昀年提剑迈过一地尸山血海,忽然听见深处传来一声婴孩的叫喊声。
有人高喊:“在里面!”
谢昀年疾步狂奔至最深处的房间,只看见歪倒的神台面前,一个漆黑的人影站在血泊之中,背着月光,犹如厉鬼般浑身都染满了深红色的脏污。
他是这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他脚边,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茫然地抓着掌心的血,看见谢昀年,欣喜地露出笑:“趴趴?”
说着,便踩着黏湿的血渍,越过僵硬的尸块,大步大步地跑了过来。
谢昀年生疏小心地将跑来的孩子抱住,眼神终于柔软了一分。
身后其他弟兄却警惕地望着神台下的那个漆黑鬼影,个个拿刀握剑,随时准备提防着他暴起杀人一般。
谢昀年将孩子交给旁人,示意他们都放下武器。
众人犹豫着面面相觑,不等他们照做,那个漆黑鬼影却先一步走了出来,被他踩过的尸体发出可笑的“噗叽”声,从口里喷涌出一股腥臭的血水。
谢昀年也不禁握紧了自己的剑。
月光一瞬间映照出他的面容。少年那张神像般静默的脸在鲜血中透着一股邪气,却连半分杀气也无,仿佛他所丢下的那把杀至卷刃的剑,不过是从肩上拂下的一片落叶。
“……你以为他会因此感激?”
李放停下了脚步。
“这件事既不是你做的,你何必来管?还是说,你真的以为做了这些事,他从此便会对你改观,随你回宫?”
沉默半晌,李放回过了头,眼神一丝变化也无,冷漠到人心底发寒。
唯有他鬓边的发丝蓄满了血,随着动作坠落在地,仿佛连成一线的红色水珠。
“……他不会知道,是我做的。”沙哑,干枯而平静的声音。
谢昀年却仿佛被点燃了怒火,嘲讽地弯起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如果不是为了他,你怎么会来救景仁?”
李放面无表情地扬起唇角,唇边的血渍也跟着一扬,竟是显得几分凄美的艳丽。
“的确是为了他。”
他的视线扫过谢昀年和一旁被人抱在怀里的孩童,看向他们时,仿佛只是在看一粒最卑贱不过的石子。
不过是他,他,他们,亦或是其他的任何人,全都一样。
李放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生死,甚至更盼着他们的死期,若是有一天能看见谢昀年英年早逝,他怕是才会给出一声笑。
可是哥哥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