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咎由自取 (2/4)
笔直笔直地站着,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阻隔了他身后的全部视线。
李明朝已经认出了他是谁,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又捏紧了那块板砖,咬紧牙关,恨不得能穿上一身尖刺对付他。
不知是否是环境太过黑暗压抑的缘故,此刻的李放看起来尤为恐怖,直挺挺地站着,埋藏在阴翳里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的存在。
和那天一样。
李明朝出了一身的冷汗,在心里某个地方他已经提起李放的衣襟咒骂不断,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大狗仰着头骂个不停,可惜现实里他只是站在原地,呆愣着眼睛,从头到脚都在微微发颤。
那道人影忽然压了下来。
李明朝抑制住颤抖,狠狠举高砖头,还没落下,却见李放身形摇晃,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突然就毫无预兆地栽了下来。
李明朝才注意到地上到处都是血。
雨水从被拆了半边的屋檐中不断灌入,浑浊的雨水混着泥沙和源源不断的血液,脏的不成样子。
李明朝急忙将他扶到一边,这才看见李放腰侧有一道长而深的伤口,翻飞的血肉看起来颇为狰狞,几乎不像是人的皮肤了。
如果他死在这里,应该不能说是被他一板砖拍死的吧。
李明朝默默看了他一会,像是在等他血流干一样冷漠,可是过了许久,附近仍然没有半个影卫的身影。
李放也始终没有恢复意识,脸色苍白却又呼吸粗重,李明朝碰了碰他的额头,居然是滚烫的温度。
自从李放长大以后,他几乎没有见他生过病,太医每次着急忙慌地闯进东宫,都是为了李明朝来的。
不过李明朝的病,也都是拜李放所赐。
从前李放让他吃了多少苦头,到最后连性命也交代在他手上,如果自己转身离开,李放无疑会死在这里,但也只是咎由自取,一报还一报罢了。
可是自己前脚刚从谢家离开,若是再牵连到谢家……
思来想去,耽误了许多时间,久到李明朝都开始出神发呆。
心中的天平左右摇摆,始终没有停留在哪一边。
意识慢慢回神,某一个瞬间,李明朝忽然发现李放没了气息。
他一愣,霎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一手去探鼻息一手去掐脉搏,意识清醒的可怕。
很快,李放弓着身咳出了一口深红色的淤血,重新有了点微弱的呼吸。
李明朝不再胡思乱想什么,他背着李放走出巷子,用他腰间带血的玉佩换了一辆马车,大概那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才能让车夫颤颤巍巍也要把浑身是血的他们二人送到王府。
本就荒凉的王府,几天没有沾到人气,感觉比往日还湿冷了许多。
他踉踉跄跄把李放扛进屋里,才把人放下来,浑身的力气就泄了个精光。
他疲惫地爬起来想出门找大夫,却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李放嘴里咬出几个模糊沙哑的字眼,他拽着李明朝,力道沉重到快要把他一起拽进脚底的深渊里。
李明朝只能依稀从他嘶哑的声线里,辨别出一声:“哥。”
不知是病急了还是病傻了,李放一直在喊他,一声比一声凄厉。
李明朝好不容易才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拿了银子出门,请了个大夫回来。
大夫见他不慌不忙地走着,于是也放慢脚步,以为并没出什么事。
两人进了王府,一路寂静,直到隔着门听见李放痛苦的沉吟声,李明朝才确定他还活着。
不知为何,并不如想象中的失落,也不如想象中的满意,胸口里装着的东西如隔靴搔痒,说不出的难受。
大夫走进屋子,先是被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吓了一跳,看见李放鲜血淋漓倒在床上,又看见身后李明朝一脸阴沉地走上来,立时求饶道:“饶命啊!”
京城前阵子还闹过这样的命案,杀人的匪徒佯装成病人家属,接连四五个大夫被骗进门,遭遇杀人劫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