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听说有人病的不轻 (8/9)
大衣的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他小半张脸,衬得他整个人更瘦了。
王羡看着他,忽然伸手,帮他把大衣领子翻了下来,露出脸来。
“别挡着,”他说,声音很低,“让我看看。”
陆沉寒擡眼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机舱暖黄色的灯光下相遇,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自己。
王羡的睫毛很长,这是陆沉寒认识他很久之后才发现的。因为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跟人对视太久,目光总是淡淡的,像隔着什么东西。可现在他没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陆沉寒,眼尾的红色还没完全褪去,像深不见底的墨水坛。
“陆沉寒。”
“嗯。”
“你说的,”王羡的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友谊天长地久。”
陆沉寒看着他不说话。
“但我不想要友谊。”王羡说,“我不想要天长地久的友谊。我想要天长地久的——”
他没说完。
陆沉寒补了句,”基情?”
王羡斜他一眼,“你说爱情会死吗?”
陆沉寒往前走了一步,扯了扯唇,“应该会。”
大衣的衣摆擦过王羡的手背,带着飞机上干燥的空气和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里一点点薄荷糖的凉意。
“走吧,”
陆沉寒没有说完他想说的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王羡的手腕,五根手指圈成一个不太紧也不太松的环,把人往前带了一步。
王羡低头看着那只手。不是十指相扣,不是掌心贴掌心,就是最简单的那种握法,像怕人走丢,又像在说:跟我来。
舱门打开,冷空气涌进来,带着北欧冬天特有的清冽和干燥。
陆沉寒迎着那阵冷风,眯了眯眼。
他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还戴着。
王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他把自己的衣领也竖起来,反手握住了陆沉寒的手腕。
两个人的手就这样搭在彼此的手腕上,像某种古老的契约,不用说出来,但彼此都懂。
舷梯不长,从舱门到地面,一共十几步。
每一步,靴子踩在金属舷梯上,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雪落在他们肩上、发上、睫毛上,还没来得及融化,又被下一片覆盖。
陆沉寒走在前面的那个身位,脚步不快不慢。
王羡跟在旁边半步的位置,没有再超前,也没有落后。
他们走过舷梯,踏上停机坪的水泥地面。
雪越下越大。
身后那架飞机静静地停在那里,引擎的轰鸣渐渐低下去,像一个盛大的梦终于落了地。
前方是赫尔辛基的夜。
灯火通明,大雪纷飞。
陆沉寒忽然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