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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棋局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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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竟就这样过了一夜,至晨光照进窗棂,公主回首望去,垂眸落下一子,向我道:“不下了。”

我心中无奈至极,却不能指责半句,只问:“大主可是要安寝了?”

公主扫我一眼,未作回答,只披着白氅往里屋走去,我立于原地,不知该如何,只听她于屏风后背身唤我:“更衣。”

我犹豫再三,往屏风后走去,白氅下她只着中衣,衣架上早有准备好的衣裳挂在那里,似乎一夜过去,她就是在等此刻,要我为她穿上。

我并未穿过公主衣裙,一时无从下手,不知该从哪一件穿起。

悄悄看一眼公主,却发现她正默默注视着我,神色坦然,并不催促,也并不见愠色,我定了定神,仔细将每一件衣裙分辨,小心翼翼为她穿上。

其间有几次穿错,又不得不让她脱下,她神情如常,不见喜怒,反而叫我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至卯时末,终于为她穿戴完毕,但看起来颇为散乱,见不得人,想来又要为她所诟病。

果然,公主看一眼衣裳,问我:“你便让我穿成这样出去?”

我心一横,双膝触地,跪在她跟前道:“大长公主饶命,奴实在手笨,做不来这样精细的事。”

我隐约听见公主似乎哼了一声,却不敢擡头,片刻,她绕过我,径直往屋外走去,我不知她怎样想法,但听身后悠悠传来一句:“那就跪着。”

这是为穿戴一事惩罚我了,我无法,只得跪在屏风后。

却一股委屈感莫名生起,从始至终,我都不知该如何讨公主欢心,我所做的一切事情,似乎都为公主所不满。

春夏秋冬,不过四季,朝夕转换,七年也只两千多个日夜,可公主心思,我却从未猜透,不曾走近。

双臂酸胀,膝骨在冰凉地板上,亦是硌得生疼,自遇公主至今,似乎没有一件好事,我究竟为什么非要事事听她吩咐,使自己深陷于这种无法自持的境地。

范评啊范评,公主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卑躬屈节,死不悔改。

吱呀——

推门声落入耳中,我慌忙擦拭眼角,抵手而伏。

不多时,脚步声近,公主的声音传来:“起来。”

我应声道谢,垂眸恭顺立于一旁,只用余光望她,公主扫我一眼,示意我往外间,我亦步亦趋地跟上。

随后公主落座,我见桌上放了两只食盒,但周围并未有侍女陪同,讶异之下,竟无意对上公主目光。

公主似怔愣,随后眼中疑惑,轻轻蹙眉:“你为何眼睛红了?”

我一惊,慌忙伸袖擦拭眼角,假装眼中落了灰尘,擦净后示意她看:“是方才跪伏时眼中溅入了灰尘,奴多谢大长公主体惜。”

公主静静看了看我,没有追问,只让我将食盒中早膳取出,随后她道:“坐下。”

我犹豫片刻,顺从地在她对面坐下,她将一碗粥推到我跟前,静静盯着我,大约是想要我陪她同食。

我很想说,我与公主都不曾洗漱,但仔细想一想,我与公主都一夜未睡,这甚至算不得早膳,而是宵夜。

但我已做不到同公主共食一餐。

公主见我半晌没有动作,疑惑问我:“你不饿么?”

我道:“与大长公主同坐,已是僭越,再与大长公主同食,奴惶恐,实在不敢。”

公主想了想,望住我:“我不怪你。”

我一顿,隐隐觉得这话似乎带有另外的含义,却又觉自己多心,遂垂眸道:“可奴会怪自己。”

公主身形微怔,凝眉似是难以理解,她握紧手中牙箸,指尖泛白,片刻,她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我如获大赦,立刻起身同她行礼,并迅速退至屋外,合上门时一转身,便看见汀兰站在廊下,静静看我。

我甚至要怀疑,她也是一夜未睡,要守着我与公主,但其实我哪里也去不了,我在内院的住所便在公主隔壁,即使逃过一时,下一次又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汀兰望着我,语气似有埋怨,问道:“张娘子是无心之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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