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意外 (2/3)
我闭目不言,任她们摆弄,只是再也无法支撑,数年的不甘,这一月的纠结,这几日的折磨,都让我心力交瘁,不由瘫倒在榻上,就此沉沉昏睡了过去。
而那些往事,依旧清晰无比地刻印在我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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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什么有治国之才的能人,因为驸马的身份,也无法任什么实官,我原以为此生就是如此,在阿娘死后,陪着公主度过平凡的一生。
但约莫是我的名字取得不好,评者,谐音“萍”,注定我这一生身如浮萍,随波逐流。
承安二十二年,先皇病重,精神也出了问题,多疑暴虐,无论是谁,触怒了他都是大祸临头,那年太子与齐王之争被摆到了明面,即使明知太子为正统,但朝中百官私下,却如墙头草摇摆不定。
太子不安,齐王嚣张,连带着我父亲,面上亦常常阴云密布,那时候我已经知晓了公主与太子之间微妙的联系,知道她的降嫔,是为了拉拢我父亲这位吏部尚书。
而公主,是位身份高贵的细作,我并没有置喙什么,京畿所处,本就关系错综复杂,而我心甘情愿入网。
六月时,襄州地震,又是大灾,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朝中欲派人去赈灾,选的是太子一党的工部钱侍郎任主职,随行几位工部四司的员外郎。
这是个苦差事,但同样有利可图,齐王亦进言要另外派些人去,以防诸官中饱私囊,折损民心。
先皇那时已有躁郁之色,叱令让御史台派几位随行,但我没有料到,太子会举荐我。
他以我不曾与百官有所往来之由,并能够秉公处理,又因驸马之位尊贵,必然不会受贿于人,即令我做了监察御史。
彼时我深为不解,且不说我没有任何能力,任人唯亲,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最终连累的,还是太子。
但先皇答应了,而太子破天荒地邀我叙了些话。
他说:“范评,我与柔嘉公主虽非同母而生,但我待她亦如亲胞妹,若你此行有功,于她而言,亦是与有荣焉,可不要让我们失望阿。”
我垂首回答:“范评不才,得太子殿下器重,实在惶恐。”
太子面上和善:“都是自家人,若论辈分,你亦该叫我一声阿兄,你的父亲,既是我的爱臣,也是我的臂膀,失之痛矣。”
他的话太过亲昵,我隐隐觉得不安,却无从拒绝,临行前,我同公主告别,她似有怒气,嘱咐我:“范评,不要涉入太深,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我微有怔愣,心想她大约是怕我搅进朝堂之事,便郑重向她保证:“范评谨记于心。”
随后,我与几位官员前往襄州,与州府刺史会面,带去京中决策,但我只是监察,具体的事宜,还是由钱侍郎决定。
我幼时深受蝗灾之苦,因此对于哪些遭难百姓,亦是感同身受,日子一久,难免对有些伤及百姓的策议不满。
而也是那时候,我知晓了赈灾的内幕,由刺史整理的灾情,上报朝廷之后,再有百官商议轻重缓急,如何重建,百姓如何安置,如何保证口粮,亦有灾情带来的疫病问题,尸体处理,桩桩件件,都要立个上下浮动的明细,再由户部查找当时国库银钱,权衡今后国之用度再行拨款。
但这其中经过层层盘扣,无论是上报的,还是最终拨下去的,差距极大。
我吃过挨饿的苦,因此对于他们决策之下实行灾民的口粮极为不满,数次要求先保证不能饿死,再行其它。
但令我始料未及的是,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还日日饮宴作乐,与其地富商勾结,而所有官吏,若有不到场者,皆视作对天子遣臣的不满。
我实在无法忍受,与他们起了争执,被他们排挤在外,这个御史之责,名存实亡。
在我欲与官吏一起视察之时,往往被以驸马之位尊贵,恐流民低贱,伤及性命为由,阻拦我出行,又或者派人跟随我,无论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报之钱侍郎。
终于那日我质问钱侍郎:“为官者,难道不该以百姓生计为先么?”
钱侍郎面色沧桑,眉眼挤在一处,皱纹横生,他其实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却比旁人看起来更加老迈,他劝我:“范驸马,赈灾一事,自古以来就不是你我能够掌控的,除却京中利益,州府与当地豪绅,亦有牵扯,还是如常来罢,不要节外生枝了。”
我看出他亦有几分不甘,想要拉他一起,却被他摆手拒绝,对我道:“官场如战场,范驸马不曾涉足,还是少趟浑水罢。”
之后这些话不知被谁听去,没过几日,又有宴来请我,我决然不肯去,拒绝数次之后,一日夜里,我自外处归来,入屋点烛,骤然发现自己榻上躺了一个衣衫剥净的女子。
我大惊失色,料想是那些人故意派来的,此前便有传闻说驸马范评被公主处处挟制,不近女色,连看一眼街上的娘子都不敢,因此以为我必然是如其他男子一样,憋得慌。
我一时气笑,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斥令那女子穿好衣物,并要她赶紧离开,她神色凌然,拒不离开,这不像是被派来取悦我的女子。
疑惑间,她伏身跪拜在我身前,并自怀中取出一份血书,求我:“请驸马为我等百姓做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