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2/3)
后来唐振元就撇下了这个意外遇见的人,回了英国读书,他以为这只是一场乘兴而来的偶遇,从此山水不相逢。
不需要再多一些认识和了解,有些人就这样留在记忆里,所有的期待和缺憾才如明珠般熠熠生辉。
两年后唐振元研究生毕业回国,接手家里产业,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又和裴熙成打起了擂台,战场从各种学校比赛转移到了商业酒局。
命运捉弄,不顾个人意愿,有缘的人会再相见。
那一年的厦门酷暑难耐,唐振元初入名利场,处处不适应,日日就是被一群老家伙灌酒打压。那天酒桌上觥筹交错,交杯换盏,大家嬉笑着让小唐总再喝两杯。
唐振元推不过去,端起酒杯喝了,再往外看时,天色骤变,刹那间黑云滚滚,电闪雷鸣,狂风卷着暴雨狠压下来。
是台风!
早有通知,但出人意料的是台风提前登陆了,没多久酒店就断了电,华丽的水晶吊灯也微微颤动着互相磕碰,发出叮铃的响声。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众人聚在大厅,凄冷可怖的空气盘旋在头顶空气里。
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强悍的台风了,几乎掀起数米高的海浪狠狠地撞击崖面,把礁石拍碎;道路两侧的树木被摧折;高架桥上的车连环追尾;各种门牌铁架被卷上天又猛砸下来。
唐振元看着窗外,心隐隐发慌,突然他瞳孔骤缩,玻璃出现蛛网形破裂,发生速度太快,玻璃渣泼面而来的瞬间,他才猛侧了身弓腰躲避。
即使唐振元躲了迎面一击,身上仍然被划了数道血痕,有些破璃渣嵌进皮肤,留了几个血窟窿,汩汩往外淌血。
因着这意外,登时如水进油锅,屋子里沸炸起来,有些人甚至直接被砸晕在地,狂风从落地玻璃窗破口猛灌进来,众人尖叫惊呼着纷纷往更深的地方逃跑躲避。
混乱一片。
几小时后,风停了,暴雨如注。
正是凌晨,大家都估摸着天亮时候雨才会小些,有些人进了尚且安好的房间躲避,有些人期期艾艾的躺在地上呻吟着,酒店救助资源不多,唐振元随意拿布条绑了绑身上的伤口,那些药留给更严重的人。
他只待在大厅里,也没进房间,就坐在柱子底下,看着地毯上的花纹。
酒店外的水几乎能没过成人的膝盖,就在唐振元困顿起来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人撑着伞冒着暴雨急忙跑进了酒店大门,他浑身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怀里还抱着个黑色的包。
他进来之后半点不顾及自己身上的水,扔了伞就朝服务生慌张的比划着说话,他大口喘息着,神情格外忧虑。
酒店只有临时的手电在惶惶亮着,衬得他脸色苍白又脆弱,侧影很单薄,像是剪纸一样锋利。
服务生听了他的话之后摇摇头,似乎是表示自己不知道。
男人停了一会儿,旋即四处张望着像是寻找什么人。
唐振元有些头晕,酒喝太多了,身上的血液仿佛在一点点流失。
那个男人在大厅里走遍了,走到唐振元身边的时候,马上蹲下来,握了唐振元的手。
“你还好吗?你在流血!”
唐振元擡起沉重的眼皮望了他一眼,熟悉又陌生的脸,记忆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在这恍惚的时刻,他却记起了这个人。
“小僧人。”他很轻地说。
其实唐振元记得他的名字,江近尘,因为很好听。
江近尘马上把怀里的包打开,拿出很多药膏和创伤药给唐振元的手臂细细清理了伤口,涂了药,包好了纱布。
唐振元一直望着他,他看见江近尘牛仔裤膝盖上的血痕,被水浸湿了,洇开成淡粉色的花,像是摔过。
他说:“你也受伤了。”
“我没关系,”江近尘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可衣服是脏的,他又拿了一小截干净纱布擦了手,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袋塞进唐振元的嘴里,“雨停了记得去医院看看,这里不干净,可能会感染。”
这里的灯不亮,他们是背着光的,江近尘只能隐约看见面前人的五官轮廓,看见他嘴唇发白干裂。
他起身找服务员要了水送过来,就继续去找裴熙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