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是个傻子 （2/2）

随着音频的播放，过了一会儿，林亦寒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接下来就是那名学生公开承认自己的母亲以权谋私帮自己儿子搞到病人病历本的事情，

到了这里，傅闻忽然摁停了录音，道：“这些证据应该够了吧，我可以保证所有的录音都没有任何人工合成的结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上交给检察院来核验。”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基本上都已经水落石出，在场众人很快从群情激动变得哑口无声，面色僵硬。

饶是做事风格老道的校长，都被面前这个孩子的城府惊到了，一时间不由得该惊叹还是该和他聊聊，他想了想，毕竟两名本校的孩子都没有家长在，也只能暂时由他和科任老师代为处理，便朝两名警察说道：“警察先生，你们看现在要怎么处理比较吗？”

两名警察你看我我看你，只好对着报警的家长说道：“你们还要坚持报警吗？需要的话就和我一起到警局写个回执，对面只是两个学生，可能还要再通知对方家长来处理比较好。”

到了这一步，这个所谓的家长联合会都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尴尬。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个家长用力地扇了自己的孩子一巴掌，怒斥道：“你一天天的在学校都学些什么，被什么人带坏了啊你，说脏话，还抽烟，还学会欺负其他同学，还骗家长！你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这下子，所有人都像找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途径了一样，训斥声、求饶声、拍打声此起彼伏，闹到最后，还是两名警察把那群人劝走的。

林亦寒就像近距离围观了一场戏剧性的表演一样，在他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场风波就被傅闻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并且可以想象接下来一阵子，原本欺负过的那群人估计都不敢再来惹他了。

在众人离开之后，林亦寒的妈妈总算从厂里赶了过来，她面色仓惶，神色匆匆，像是忽然被老师叫过来的，一到办公室什么话都没说就劈头盖脸打了他一巴掌，斥道：“是不是又给我惹事了？！你知道我请半天假要扣多少钱么？一天天的尽不干些正事。”

林亦寒冷不丁挨了一巴掌，闷闷地低着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旁边林亦寒的班主任连忙上来安抚道，“亦寒妈妈，是这样的，可能我联系你的时候，沟通有点不到位，其实他是帮我们班的学生反抗欺凌时候见义勇为的一方，已经弄清楚了，警察都走了。”

林母把额前散着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布满疲惫的眼睛看向班主任，道：“那是说我儿子没什么事了是吗？”

“对，已经解决了，让您白跑一趟，您看看要不要喝口水？”班主任说道。

“哦。”林母闻言倒也没有露出任何歉意，只对着林亦寒说道：“那我继续回去上班了，现在回去还不用扣那么多钱，你给我老实点！”

“知道了。”林亦寒无奈地回答道。

于是匆匆赶来的林母又匆忙赶回去了，她的一生太劳碌了，不是要忙着伺候懒惰的丈夫和刻薄的公婆，就是要忙着挣钱拉扯三个儿子。

至于傅闻的家长，那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的。

风波平息后，林亦寒和傅闻一起从办公室走出来，上课铃已经打响，校园里除了朗朗书声，听不到其他。

两人齐齐站在教室门口大声喊了个“到”，正在讲课的语文老师正讲到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手一擡，让他们进来了。

“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老师抑扬顿挫阅读的声音仍然在课堂里回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傅闻看着走廊外的天空，道：“我看你每天都没心没肺的，还以为你的家庭很幸福。”

林亦寒眉头皱了皱，忽然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你现在知道了吧？”

结婚生子成立家庭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时候的他们都想不明白，或者也压根没有需要考虑这一步的阶段。

但林亦寒对着傅闻，也微妙地有了卸下自己一些心房的感觉。以前他对着自己的同学朋友，也有虚荣心，不是很乐意让人知道他家里的窘迫状况，但傅闻不一样，他亲眼看到落魄的母亲训斥自己的场景，他并不觉得丢脸。

可是后来，傅闻不说一声就转学了。

10年后的林亦寒说到这件事，在酒精的影响下，哭得惨不忍睹，他醉醺醺地扑到傅闻的怀里，问道：“可是你后来，为什么就离开了啊？就这么走了。”

傅闻有些哭笑不得地扶着他的身子，看林亦寒满脸醉意又嚎啕大哭的模样，很恶劣地没有生出半点同情，他有些滋味不明地回到：“你不是有那么多朋友吗？”

少他一个又怎么样呢？

“可是他们和你不一样。”林亦寒又歪过去，仰着头倒在床上，嘟囔道：“他们都没有你好看，带出去有面子。”

“所以我只是个花瓶的作用吗？”傅闻有些没好气地凑过去，牙痒痒地掐了掐他的脸。

林亦寒醉意朦胧地睁开眼，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傅闻，又有些回不过神来了。坦白讲，他自己长得也很帅气，额头饱满，线条流畅，眉眼俊朗，此刻在酒气的熏染下，连唇间都泛着一抹绯色，看上去十分顺眼。

“看着顺眼，相处起来很舒服”是傅闻一直以来对林亦寒的印象，林亦寒不是那种长相出色锋芒毕露的人，相反有时候他笨的可以，却会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记住这张脸，以至于很难真正忘却，就像林亦寒这个人带来的感受一样，不是辛辣的酒精，也不是甜美的果汁，更像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没有很丰富的滋味，但很解渴。

傅闻记起来自己当初不说一声就离开的原因，然而下一刻——

“傅闻！”林亦寒忽然大声喊了一声，又嘿嘿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那时候用你的照片换了多少小女生的好处……”

“……”傅闻无奈了，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