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4)
秦惕正在拆药盒里的铝箔,闻言下意识往窗外看去,并不意外时涢知道,“嗯”了一声将水和药递给他:“先喝水。”
“我帮你重新包扎。”秦惕看着他吞完药,“伤口一直没好全吗?”
他左肩的伤从离开补给站开始就没得到过妥帖的照顾,地表玫瑰虫肆虐,频繁更换绷带风险更上一层。
不提还好,一经别人的口说出来,时涢就感觉到左肩一直到锁骨那道可怖的伤痕周围,有一群野人拿着三叉戟在跳舞。
“……”
时涢低头将喝完水的空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直视秦惕的眼睛:“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他预想秦惕会反驳,也不信他看不出章闻野和自己达成了什么交易,但秦惕的反应超出预期。
那双向来强硬的眼睛在慢慢软化,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惕站在他面前,却还是像站在路灯后的暗角里。
“对不起。”时涢听见秦惕说。
这本该是一个标准答案,时涢却生出细细密密的不满,也不清楚到底不满什么。
罐头屋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秦惕让时涢把左手伸出来,重新消毒包扎,连同左肩的伤口一起。
肩胛骨下连着大片淤青,秦惕不知道这样的身体是如何承受意识上传和下载,依照那份文件,时涢几乎出生没多久就进入了天空城,是年纪最小的原始意识样本。
他没有经过志愿签署等各种保留人权的官方协议,周锦绥身为观察员剥夺了时涢所有选择权。
秦惕眼神暗了下去,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一些。
时涢注意力本就集中在伤口上,即时就给出反应——他躲了一下,又被秦惕的手按回来。
“你不怕我跟章闻野透露你的行踪吗?”时涢背对着他。
“说呗。”手上的动作轻了又轻,秦惕无所谓地继续消毒,“我跑得过他。”
时涢无端笑起来。
跑。
谁都要跑。
从天空城跑到地表,再从地表跑到地下城,他所有狼狈不堪的都在秦惕面前上演过一遍,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总是能带给他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定感。
“周锦绥……”太久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秦惕只觉得这三个发音无比陌生,“他死之后,你还有其他观察员吗?”
伤口已经重新处理好,那片淤青要完全消掉,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没有了。”时涢回答他,他原本都不打算再深究秦惕与周锦绥的关系,但此刻从秦惕口中说出来,又重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你和周锦绥是什么关系?”
“你不恨他吧。”秦惕没有立刻回答,他站了起来,将手里的医疗垃圾扔进垃圾桶。
在补给站,时涢对周锦绥的恨意确实唬到他了,甚至对他衍生了前所未有的愧疚。
但事实明显有偏差。
“你刚刚的反应可没那么强烈。”
连身体反应都没有任何细微变化。
“你怎么总是跟我较劲。”时涢将衣服重新穿好,“知道太多,是会被灭口的。”
他有点饿,说话间已经站了起来去那间小厨房的保鲜柜里觅食,似乎关于秦惕与周锦绥的关系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提问。
身后的秦惕收拾完垃圾,想起来在缓冲区自己也和时涢说过同样的话,他跟了过去,看着里面的人站在保鲜柜前迟迟没有动作。
最终,秦惕强行压下情绪,淡淡道:“他是我父亲。”
话里的疏离感让时涢怔住,他看向倚在门框边的秦惕,这个身份带给他的绝不是温情。
他突然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