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4)
时涢呼吸一窒,随即慢慢放开阻止秦惕的手。
鼻血在情绪主导下愈发汹涌,时涢伸手去扯旁边的纸巾,将一片狼藉的血液用白纸盖住。
秦惕倏然回神,低头拉开手里的衣服。
时涢身上有三处伤口。
有两处是他亲手包扎过的,三处都与自己脱不开关系。
黑色玫瑰纹与缝合线交缠,如同细密血管,颜色由深及浅继续向周边扩散。
玫瑰纹是安静的。
原本被玫瑰纹死亡预告绞缠住的理智瞬间占据主导,秦惕手心传来的高温将他彻底烫醒。
“你……”
秦惕不敢置信地擡头看时涢,放开他的手,掌心粘贴面前人的额头。
惊人的温度从掌心蹿至心口,秦惕仿佛凝住的血液终于得以重新流动循环。
他语气带着比时涢这个感染者还要劫后余生的颤抖:“你在发烧?”
不是玫瑰虫感染普遍的显著低温。
“我最近一直在发烧。”时涢声音闷在纸巾后面,秦惕靠得很近,他有点施展不开,擡手推开一点距离,“你别离我这么近。”
秦惕纹丝不动。
时涢放弃了,他用纸巾捂住鼻子,拿出一种“今晚晚饭只有营养膏”的低落语气,闷声问:“要怎么处理?”
“时涢。”秦惕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郑重其事到几乎咬牙切齿,好像有点生气:“确认感染第一步是注射抗体隔离观察,不是去死。”
他话说的直接,正合时涢心意,缓慢抚平了心底的绝大多数不安。
“是艾瑞赛尔。”
秦惕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时涢有点意外,他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蹊跷,但现在不是玩我问你答的时候。
“研究所……”刚起了个头,时涢就被秦惕攥住手腕,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这三个字似乎触犯了秦惕的什么禁忌,他紧着嗓子反驳:“你的症状和普遍玫瑰虫感染不一样,不能……”
“你冷静一点。”时涢直直看着他,“我是说找陆静。”
“至少在研究所彻底介入之前。”
“……好。”秦惕眼睛没从时涢脸上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涢被他看得浑身难受,偏开头试探着放下纸巾,鼻血止住了。
“冷静了没?”时涢盯着流理台上的纸巾,没再看秦惕。
静默间,秦惕忽然伸出手,动作柔和但又带着无尽克制,用大拇指擦去时涢脸上蹭出来的血。
指腹比起自己高热的体温要凉,不轻不重擦过脸颊带起一阵痒意。
“你——”
时涢震惊地回头盯着他,想说“你明知道我被感染了还敢碰”,话到嘴边却觉得这个优先级似乎有问题,长时间发烧的大脑一时间转不过弯。
“如果感染规则成立,”秦惕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什么都知道,“我处理过你的伤口,还差这点血吗。”
时涢遇袭的那个瞬间,秦惕的双手比他先一步浸满滚烫的红。
这个人从见面开始,脸色一直没好过。秦惕想。
不论是天空城还是地表,从遇见时涢开始,他的身体一直在叫嚣着要罢工,这张苍白病态却极富生命力的脸总是在独自做出决策时,在梦里,在自己被记忆扼住喉咙之前,平静决绝地闯入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