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2/4)
想告诉他什么?
他突然没勇气点开那段“走火”音频,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挣扎间,时涢翘首以盼的门铃终于响了起来。
打开门,时涢沐浴后的湿意扑在秦惕周围,他怔愣一瞬,开口问:“怎么了?脸色很差。”
时涢舌尖碰了下干燥的唇,随口扯谎:“可能头发没干着凉了。”
秦惕没追问,将拐杖立在墙壁周围,在机械骨辅助下走进屋,沉默拉过屋里唯一的椅子,时涢出声制止:“你腿受伤了,坐床上。”
时涢轻声关上门。
全息光屏中央还悬在原地,频响曲线再次平息,秦惕表情未变。
什么都看不出来。
时涢面对面坐在椅子上,问:“你觉得呢?”
“语境不确定,有前后音频吗?”
秦惕没轻易下结论,询问起上下关联。
“你不想问窃听器是什么时候放的吗。”时涢猜到秦惕有所察觉,他不信秦惕那早在老鼠洞口的停顿是幻觉,此时脱口而出更接近挑衅,“就这么相信我?”
时涢这间屋子有些拥挤,一张床,一张靠在窗边的长桌,还有那把椅子抱团取暖,沉默在狭小空间无所遁形。
“你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烟味很重,第二天收你烟的时候烟盒捏得发皱,你之前紧张手上动作很小,越要隐瞒什么越平静。”
时涢时常觉得秦惕除却命令的话语很能安抚人心。
就像现在,字句从他唇边连成片飘出来,穿过耳朵,振动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额头潮湿冷意在沐浴露干净清香里逐渐消融,让他觉得对方不是剖析那晚过于刻意的伪装,而是在告诉他:
你在我眼里坦坦荡荡,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可事实截然相反,单向信任是一回事,秦惕惯会隐瞒。
“那个黏土窃听器我用过,老钟很早之前研究出来的东西。”秦惕目光在时涢修长指节流连,最终攀上耳后乌黑湿发,“你把它放在老鼠洞口那堆碎石里,藏得很好。”
他目光过于直白,比天空城研究所的监控还要透析人心,时涢忍不住别开脸,许久才开口:“我有中介费吗?”
轻得像叹息,尘埃触碰秦惕发烫的指尖。
“虽然打了折,但也挺贵的,我没同意拿这个当中转站。”时涢转回来,两人距离不远不近,足够他看清秦惕所有面部细微变化,“这是我们的新暗号吗?内鬼先生。”
归零曲线静静淌过全息屏中央,那片共享权限的双向透明屏幕后,秦惕眼睫微动。
今晚在“渡口”,时涢听秦惕亲口承认他与老钟早已相识,那些从未特别留意过的细节在那个嘈杂酒馆一个接一个跳到时涢眼前。
与艾瑞赛尔交换信息那晚,楼外枪声太过突兀,几乎在“进化”猜想话落的瞬间发生暴动,时涢当时来不及反应,视野中只剩秦惕被鲜血染红的左腿,如果不是有内应,一栋屏蔽信号的大楼里,没有人清楚正在发生什么,更别提打断时机如此精妙。
艾瑞赛尔逃离前那句“一石二鸟”,明摆着她也没料到会有暴乱。
秦惕进入“渡口”前那句“听我终端信号”,即便章闻野再情绪上头感知迟顿,旧日战友默契下,频道内第四人辛不言也能接收到暗号,顺藤摸瓜推导出他与郑开诚早早涉及“渡口”泥潭,再顺秦惕无形的安排叫支持制造混乱。
“你把所有人当枪使,包括郑开诚和辛不言。”时涢语气平淡,吐出最后一句时,那颗心脏安静跳动的频率顺着血液震动双唇:“还有我,我从一开始就是你安抚三方的工具,对吗?”
一石不止二鸟。
赵先生出面辩护,掩护艾瑞赛尔逃脱,向郑开诚交差。
他是不久前蜂巢医疗中心感染风波内核,单单一个他与密切接触者秦惕不足以支撑那场与赵先生的飘渺交易落地,时涢起先想不通赵先生为什么那么轻易相信秦惕,现在看来,抗体交易恐怕不是只有这次与上一次,甚至往年无数次。
从黎安口中,时涢得知老钟在“渡口”待过,秦惕很可能早期就被他引荐给赵先生。
秦惕将时涢带入“渡口”,是把最具研究价值的重要样本放在艾瑞赛尔眼皮子底下巩固信任,暗室里,左腿那一枪不足以毙命,却足够她逃脱,再制造一个行动不便追捕失败的表象,告诉郑开诚,他依然是“渡口”调查行动最忠诚的卧底,还保全了089号样本。
“早知道你聪明到这个地步,我在地下城入检口就该放你走。”秦惕越过时涢身影,投入窗外地下城夜色,“但我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