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2/4)
人在经历巨大创伤后会对周围环境格外疏离,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只能照着曾经的生活循环日复一日往前走,在既定轨道上不断绕回原处,时涢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回答,秦惕反而想后退。
时涢往前一步,距离顷刻间拉近,他伸出手,光骨骼在镜子里画过一道弧线,定格在秦惕后背。
那双手搂得很紧,明明主人疼得发抖。
“很难受吗?”秦惕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缓慢搭上背脊,时涢因为发烧身上渡着一层热气,“这样会好点?”
“你别说话了。”
时涢更加用力将他按向自己,秦惕崩成一条直线的理智猝不及防松懈,刚用凉水压下去的情绪骤然决堤。
他终于肯低下头,湿意浸透时涢肩膀布料,滚烫,又带着夜的凉意,深深烙在那片皮肤上。
“你不用这样。”
“不用这样要哪样?”时涢仰着头盯住天花板,“等第二天醒了再来厕所接你吗?”
“……可以。”
“可以个屁。”
顾及他的身体,秦惕不敢用力,只虚虚靠在他身上,时涢却觉得秦惕重得他快接不住,卫生间空间狭小,两个人站在里面已经占了大半。
“回去躺着。”秦惕轻轻放开他,顺便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
“我睡不着。”时涢收回手。
“那怎么办?”
时涢思索半晌,凌晨哪也去不了,走几步就疼得厉害,估计得躺好一阵。
“回去吧。”时涢拉住秦惕胳膊,意思很明显,不想让他一个人待着,“我走不动。”
他挪得很慢,秦惕干脆把他扶到自己病床上。
“我床在那边。”时涢没坐,示意秦惕再扶一把。
“这张床离卫生间近,我又不用住院。”秦惕绕过去把椅子搬过来,“要开灯吗?”
时涢摇摇头躺坐在床上。
“那你住两晚干嘛。”
秦惕哼笑:“陪护。”
“总队给了我一个份文件。”秦惕说着已经打开终端权限,昏暗房间里亮起一小块全息光屏,“是我母亲当年调查‘渡口’的细节。”
时涢诧异:“他肯给你看了?”
按理说秦惕还在审查期,接触内部文件并不合规。
“辛不言交给我的时候加了条件。”秦惕不紧不慢地打开文档,“赵先生灾前是欧洲人,遗留数据很多都是旧文明时代的语言,机翻工作量大,总队说让我帮忙。”
听着就扯淡,分明就是郑开诚想给那份隐瞒许久的文件拉不下脸,也能给秦惕做点事省得他闲不下来乱想。
“哦。”时涢对秦惕的语言系统有点印象,刚到地下城他就跟那个外国男人唧唧歪歪说自己是他弟弟,“你之前是这个专业的?”
“不是。”秦惕声音很低,在夜色里像在诉说什么秘密,“我母亲有个战友,从欧洲来的——现在那里应该大半都是玫瑰田,他不知道看上我哪里,非得拉着我啃他的母语。”
大胡子男人豪爽得让秦惕害怕,搞了一堆德语教材往秦惕卧室塞,身高还没到他腰就拉着秦惕给他尝酒,说是尝,实际上倒了一大杯,杯子能有小秦惕脑袋高,秦姱难得回家一趟就看着儿子睡了一整天,事后她揪着老战友的胡子从屋内骂到屋外,秦惕被吵醒的时男人还捂着胳膊跟他求救。
“那你是不是酒量很差?”时涢好奇问。
“很差。”秦惕对自己有深刻认知,“只是后来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在地表每一次分别的下次见都无比奢侈,离别是玫瑰灾变后所有人都要直面的人生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