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1/3)
第63章
“玫瑰虫对他来说不是入侵者。”霍文斯伸出手,指腹抵在温暖的保育箱上,“是玫瑰让他活着。”
曾渡离得很远,只听到周锦绥梦游般回应:“是吗。”
霍文斯从时涢身上看出那个所谓“高等生命论”时,曾渡退出了天空城项目,或许她也动过恻隐之心,没法看着那个孩子成为下一个项目的内核。
也是那个时候,曾渡明白了周锦绥那句“是吗”为什么听起来宛若叹息。
江溱签署过志愿者协议,曾渡是后来才知道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潜意识里周锦绥也期待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江溱没有失踪,是周锦绥让她走的。
实验开始后江溱未出现感染反应,她逃走了,以“秦姱”之名混入幸存者队伍,在距离奥赛亚东不远的兀斯塔人类基地生下秦惕。
兀斯塔就那么大,她见过秦惕,那时他已经三岁了,在她眼里秦惕与时涢并无不同。
“所以我流鼻血,闻到玫瑰虫的气味,只是因为那是我出生前就寄生在我母亲身上的东西,它们看到我了。”时涢平淡的声音将秦惕拉回来,他静静望着曾渡的眼睛,“你说的‘适应’,是指我的身体没办法承载玫瑰虫之间的同类交互?”
曾渡轻轻点头。
一个需要玫瑰才能存活的生命,却被豢养在“无菌”的意识温室里,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时涢突然不明白,周锦绥到底是在保护他,还是在有意扼杀“错误”那一部分。
“时也……”这个名字在时涢舌尖滚了一圈,念到第二个字时嘴角会因为口型微微上扬,他突然理解了艾米亚·杜克口中的生死,“她提到的抗体是什么?”
“就是为她续命的那一批抗体,”曾渡回答,“跟奥赛亚东一起埋在玫瑰里。”
抗体真的有用吗?
时也没有活下来。
肆虐地球半个世纪的玫瑰病毒,在二十多年前就被定义为种族灾难,不是感染,是污染,污染基因表达,意识空间,补给站那个未完全“复活”的感染者,伯里斯那样的幸存者。
还有时涢。
不过是夹杂在时代缝隙里的碎石。
腹部生长的纹路还在隐隐刺痛,时涢低头盯着秦惕右手食指那枚戒指终端,声音有些不稳:“你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按照仿生人加密逻辑,除却工程师,很难在仿生机器人身上加入特定权限,这个“曾渡”说,真正的曾渡讨厌他,却又把秘密都留给他。
人真是矛盾的动物。
“我知道了。”
时涢笑了笑,眼神冷了下来,侧头看身边的秦惕。
车停在这个私人补给站外,辛不言刚呼出一口气,猛然想起现在是白天,手忙脚乱戴上防护面罩朝副驾递出一个眼神。
陆静没理他,自顾自开门下去。
“老秦这是把杨冬凛老巢给端了啊。”辛不言盯着停在门口那辆车喃喃自语。
他记得这个地方,杨冬凛常年辗转地表,他的身份不方便在一个地方久居,那个性格也待不住,这是其中一个私人补给站,如今秦惕把它当信号站,算是被水淹了。
话音刚落,补给站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秦惕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辛不言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心情不太好。
准确来说,是非常不好。
难不成是时涢昨晚那一脚给他踹出后遗症了?
陆静轻咳一声,跟秦惕低声汇报:“章队已经带队往云州那边去了。”
屋内时涢弯着腰,通过权限认证从曾渡后颈取出记忆芯片,直起身,目光越过门口不愿出去的秦惕,静静望着屋外辛不言身后那辆车。
同一型号的仿生人后颈记忆芯片有统一权限锁,只有遭受暴力破坏时会应底层数据保护代码自动弹出,不过也要看工程师的心情,管理员有权决定仿生人数据是自毁还是保留。
是曾渡或者周锦绥留给他的管理员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