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2/3)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符合艾瑞赛尔说的“生态位替代”。
“仿生人‘曾渡’对我说过适应,一开始我不明白,依这只蜗牛看,是玫瑰虫在适应。”时涢擡起头,“在他们眼里,我也是那个正确答案。”
劳拉对他的答案很满意,笑说:“我们所里有一部分人认为是平行进化。”
“平行进化?”时涢表情有点错愕,随即补充道:“这是个谬论,人类与玫瑰虫并不是同一个物种,它的存在形式无法预测,难以定义,这显然是错的。”
希尔塔代表中的几个人明显不认同,脸上有点挂不住,他们知道089号意识样本聪明,不过还做不到轻易承认一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道理。
秦惕垂眼勾了勾唇,时涢的目光隔着全息屏落在他脸上,抿唇正色。
劳拉挑眉看向同事,一副“我就说吧”的得意模样。
时涢突然明白劳拉为什么不直接叫自己过去了。
有被群殴的风险。
“趋同进化需要更长的时间,”其中一位年长的男性研究员昂首挺胸,直视时涢那张过分稚嫩的脸,声音铿锵有力,“常规情况下数百万年的时间跨度才足以支撑其演化,短短半个世纪,这不可能。”
时涢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被雨声吵得心烦意乱,随口回了一句:“你怎么就知道玫瑰虫进化受线性时间约束?”
这也点醒了时涢,玫瑰虫的进化目标从来就不是某一物种特征,而是整个人类文明。
出于礼貌,时涢深吸一口气问:“……我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劳拉笑容始终没下去,微笑点头。
秦惕这才收回视线。
希尔塔研究所那番关于玫瑰虫族谱的理论不是这场会议的主题,这一切的铺垫都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但时涢所说的趋同进化和希尔塔研究所理解的显然不属于同一个维度。
时涢虽然接受现有理论教育,却总是能跳出现有框架,东区补给站那两具被感染的尸体可能是时涢第一次直面玫瑰虫,秦惕记得他当时的表情。
淡漠得有些悲悯。
时涢是在接受高等生命论的前提下演变出的另一种趋同进化,基于玫瑰虫是量子生命。量子态生命本就不属于常规认知,生物学中存在“群体智能”概念,蜂群和蚁群就是最佳示例,假设玫瑰虫是一种从微观延伸至宏观的集体生命,这一切就能说通。
秦惕笑了笑,擡头与站上桌前的郑开诚对上视线,章闻野侧头看他,示意他严肃一点。
秦惕两边都没管。
离时涢挂断视频快过去四个小时,秦惕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时涢大概清楚这次会议的目标是探讨奥赛亚东任务的可行性,否则双方机构重要人物不可能都在场。
雨快停了。
终端里那张蜗牛照片一直旋在半空,时涢静静望着,劳拉的意图很明显,希尔塔高层派系斗争往往无疾而终,这与霍文斯最终进入天空城是一个道理,劳拉比霍文斯固执一点,她非要借一个年轻人之口将那些不入流的理论公之于众,因为时涢年轻,希尔塔那群老古董对他更包容,多半只认为他口出狂言,要是时涢与他们坐在一起,结局大概和霍文斯差不多。
通过全息光屏,窗外亮色缓缓下沉,从地下城走回广阔天地那一刻时涢就在想,这一切能为他带来什么。玫瑰纹不静反动,地表更不适合他,不适合作为人类的他,理解玫瑰虫对时涢来说毫无意义,依然被新的死亡阴影笼罩,他关掉全息光屏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屋子的格局有点好奇。
没记错的话秦惕真的很久没回来住过。这间宿舍应该有人定期打扫,时涢环顾一周只看到一张床,他凑近观察几秒,忽然有点不自在,从小到大没什么人躺在他身边,十二岁之前一直是一个人待在那面观察玻璃后睡的,创世研究所的人不在乎这些,十二岁之后搬出研究所已经不需要了。
在云州安全屋的时候大概是鬼迷心窍,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让秦惕上床跟他挤。
这张床比云州和医疗部的都大一点,两个人睡应该……
时涢面无表情转身打开窗,雨后潮湿气钻进屋子,将那点不合时宜的热气吹散些许,窗外还是宿舍区,建筑彬彬有礼地排在一起。
鼻血,同频,玫瑰纹,时涢身上有太多已知但无法解决的事。
他刚要回头,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怎么了?脸这么红?”秦惕手上拎着两个纸袋,顺手搁在桌子上过来探他的额头,“发烧了?”
“没有,”时涢躲了一下没躲开,偏头去看桌上的纸袋子,“你带什么了?”
秦惕确认他真的没发烧,放开手解外套纽扣,随手将新的制服外套搭在椅背:“吃的。”
“今晚还有个会要开,”秦惕没移开眼,“你跟我一起,关于奥赛亚东具体任务内容,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