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1/3)
第73章
不到二十四小时,从今早发现玫瑰纹到现在已经出现腐烂症状,小朵玫瑰钻出开裂伤口,荆棘藤几乎刺穿呼吸机面罩往下几寸的喉咙。
隔离观察室内那个人对时涢来说其实算不上熟人,白霄对他的态度算是地表里温和那一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类感。
秦惕只能在玻璃后看着。
催化剂本源是赵先生,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玫瑰病毒诱因不得而知,白霄和艾米亚·杜克的感染过于蹊跷,巧合的是,每一次秦惕都是接触人,这恐怕不能再用偶然来形容。
还来不及多想,监测设备警报声刺入耳膜,秦惕下意识想打开门闯进去,郑开诚眼疾手快将人拦了下来。
医护人员一波接着一波,时涢被推出来时脸色比灯光还要苍白。
“时涢,”秦惕几步上前把他拽离人流,握紧他的手,“怎么了?”
时涢摇摇头,耳边充斥尖锐的警报,脑内横冲直撞的信息扰得他直犯恶心,只匆匆挤出一句“想吐”便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冲。
他晚上只吃过营养膏,吐不出什么东西,冷水哗哗往下流,时涢撑在流理台上的手指越扣越紧,他闭了闭眼,擡手取下护目镜,眼眶烧得通红。
隔离服拉链被他粗暴地扯下去,松紧带箍在腰间,堪堪褪去上半身又开始解作训服的纽扣,扣子解得完全不得章法,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暴力扒开领口,纽扣落在潮湿地板蹦了一下撞到墙角,时涢没管它,竭力压制粗重的呼吸。
秦惕跟过来那几秒时涢已经将作训服也解了个干净,他反手锁上卫生间的门,从背后钳住时涢想要掀开T恤的手。
“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白霄是……”时涢张口才发现自己在发抖,尾音跟着手一起抖,他往身后那个胸膛贴过去,喘了几口气才站稳,“白霄是当年共生实验的志愿者之一。”
“艾米亚·杜克也是。”
天空城筛选制度中明确规定意识上传者不得与玫瑰虫有过接触,时涢与艾米亚·杜克同为原始意识样本,又同是共生实验的产物,这条规定从一开始就荒谬至极。
“催化剂是假的,”时涢闭上眼往后靠,秦惕收紧手死死按住他,“艾瑞赛尔当初含糊其辞,在我身上用的就是奥赛亚东那批旧抗体,白霄在我出生后第三年离开了奥赛亚东,他身上唯有的抗体都在艾瑞赛尔手上,还有一部分用在我身上了。”
那三支特效药不是什么促进同频药物,是用来协调时涢与玫瑰病毒之间平衡的媒介,时间又极为短暂,反噬效果秦惕有目共睹。
因为是抗体,所以秦惕的对比实验才安然无恙。
“你想做什么?”
秦惕实在没心思听这些结论,他手指扣在时涢手腕处,指痕清晰可见,却不敢轻易放手。
“玫瑰纹,”时涢用力反扣住秦惕的手,他低下头,留给身后人一截脆弱的后颈,“秦惕,玫瑰纹是活的,我能感觉到它在动,艾瑞赛尔想要的就是这个,如果希尔塔能获得活性样本,奥赛亚东……”
“闭嘴。”秦惕声音压在时涢肩上,又重又急,“活体解刨是违法的,为了保证活性艾瑞赛尔什么都不会在乎,你知不知道自己痛觉阈值有多低?”
“秦惕……”时涢的指甲几乎嵌入秦惕小手臂皮肤,“我不想看着你去送死,求你了……”
“那不是无症状感染,是意识交互,”时涢还是在发抖,他已经竭尽全力把自己往秦惕怀里送,依然抑制不住,“我不知道要多强烈才能诱发玫瑰虫感染进程,你和我都是那个‘催化剂’,人类身躯承受不了这种交互重载,所以我会流鼻血,会发烧,能闻到玫瑰的气味。”
秦惕呼吸很重,一下接一下撞进时涢耳中。
“现在气味变淡了,我快和它们一样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秦惕声音柔和下来,一点点哄着,“别骗我,我看得出来,你根本不会撒谎。”
“白霄说……”时涢放开他的手转了回来,秦惕想也没想俯身紧紧抱住他,“他说,你会跟他一样。”
跟他一样在地表无止境的玫瑰意识交互里无症状感染,最后永远沦为玫瑰的一部分。
像江溱,像艾米亚·杜克,像赵先生,像黎棠和黎安,还有时涢未曾谋面的父母一样。
时涢后颈全是冷汗,秦惕温热的掌心贴了上去,轻轻捏着那片冰冷的皮肤:“没关系,时涢,没关系,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
门锁传来轻微响动,秦惕没去看,始终没有放开时涢,工作人员用钥匙打开卫生间的门,郑开诚愣了一瞬,屈指敲了敲门板。
时涢这才擡起头。
“别做傻事。”郑开诚没多说什么,他深深望着时涢,扬声提醒:“记得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