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故人 （2/3）

然而，即便如此，他只需站在那里，便依然能轻易牵动沧明沉寂已久的心弦，引得阵阵悸动。

沧明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找不回嗓音。

赵修淮上前一步，率先开口：“沧明先生，好久不见。”

沧明深吸口气，微笑道：“别来无恙。”

他又恢复了从容淡然的模样，只有站在他身后的雩之清楚地看到沧明藏在袖中，紧握隐忍的拳头。

落在最后的顾炆敏锐地察觉到院中弥漫的微妙气氛，立刻上前一步，主动解释道：“皇兄在此处静养，赵将军听闻后甚是挂念。”

他不认识沧明，却觉得对方气质凛然，又与雩之熟悉，便斟酌道：“是晚辈多嘴，提及了此事。赵将军关切皇兄伤势，便提出前来探望。晚辈已先行问过阿烁与玄玉，得了他们首肯，才敢带赵将军前来。”

阿烁在一旁连连点头，语气雀跃：“不过好巧，沧明大人您也来了。”

赵修淮闻言低沉地笑了声，目光依旧锁定沧明，语气意味不明，缓缓重复道：“是啊，当真是……很巧。”

一个“巧”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带着千钧重量，砸在沧明心上。

沧明只觉得一股酸涩涌上喉间，百味杂陈，却无从解释，更不知从何说起。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侧身让开通路，语气疏离：“顾焕就在屋内，已无大碍。诸位请自便。”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沧明。”赵修淮跨前一步，几乎是咬牙切齿，“多年不见，连片刻叙旧的机会，都不愿给了么？”

沧明脚步一顿，声音淡漠：“旧事已矣，何必再提。”

说罢，不再停留，快步离开。

路过赵修淮时，赵修淮只觉得有清风掠过，下意识伸手，却只触碰到从掌心滑过的袖袍，隐隐的怒意再次充斥心头。

见沧明离开，阿烁和雩之立刻交换了一个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眼神，连带着顾炆，三人极有默契地挪到了院角的树荫下。

雩之压低声音，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顾炆解释道，“我今日原本只打算与阿烁、玄玉一同来看望皇兄，谁知半路遇上了赵将军。他像是早已知晓一切，直接问我皇兄在何处休养。我本想搪塞过去，却被他一眼看穿。他态度坚决，执意要来。阿烁和玄玉也未加阻拦，我……我也不好强行拒绝，便一同来了。”

雩之疑惑：“可赵将军是如何得知顾焕在此处的？”

一直沉默旁听的玄玉开口，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手绳。”

三人立刻转移目光。

赵修淮玄色箭袖的袖口处，隐约可见一抹陈旧的红色。雩之和阿烁眼神好，清楚地看到褪色的红绳上还串着一颗圆润剔透，泛着淡淡湖蓝色的珠子。

雩之凝神感知，竟然从那珠子上捕捉到了一丝属于沧明的气息，他不由想到沧明方才落寞的神色。

阿烁神秘兮兮道：“看来沧明大人曾经也有一段难以割舍的爱恨情仇。”

他最近沉迷于人界的话本，花妖为报恩以身相许、狐妖魅惑书生却反坠情网的桥段看得他心神荡漾。

“不得随意议论大人。”一旁的玄玉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阿烁的后颈。

他的掌心比一般人的温暖，激得阿烁差点跳起来。

少年快速躲到雩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凶巴巴地瞪着眼前俊朗却面无表情的青年：“你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玄玉抿了抿薄唇，不想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阿烁一眼，目光平静无波。

阿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觉得这般示弱太过懦弱，立刻毫不客气地回瞪了过去，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顾炆犹豫着要不要让赵修淮进来，对方却先动了。

赵修淮擡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腕间的珠子，随即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朝着沧明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

阿烁道：“他不会真想去追沧明大人吧？这怎么可能追得上”

神明妖怪有灵力傍身，瞬息能行千里，随心所欲，凡人依靠双脚怎么可能够轻易追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