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重逢 （5/5）

是雩之的气息。

顾焕深吸口气，手下微微发力，掌心的屏障顺从地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他闪身而入，屏障迅速合拢。饶是如此，灰白色的气息顺着缺口流淌出去些许，甫一接触外围的草木，那些植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蜷缩，转瞬失去生机。

顾焕挥开脚底的积雪，下方的杂草根系早已腐烂。

他有些焦躁，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一块碎，手中用力，碎玉应声而裂。

青色流光从玉片中迸发，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化作流星似的青虹，朝着村庄深处疾驰而去。

顾焕紧随其上。

*

饶河村，后山。

当藤蔓卷着最后一具尸体钻入地面后，雩之缓缓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印。无数细小的金色咒文自他掌心流淌而出，穿透茫茫雪幕，渗入埋葬尸体的地面。

片刻后，五彩碎光漂浮而出，迎着呼啸的寒风飘向灰蒙的天空。

亡魂得以净化，是此间最后的告慰。

紧接着，星星点点的嫩绿新芽自冻得坚硬的地面冒出，脆弱易折却为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了第一缕生机。

偌大的饶河村，如今已空无一人，只剩下风雪穿过残破屋檐的呜咽。

雩之终究是来迟了一步，甚至没能救下一人。

眼见风雪即将吞噬那一片刚刚破土的绿意，雩之蹲下身，伸出食指极轻地蹭了蹭其中一片柔软颤抖的嫩芽。

淡青色的灵光顺着叶片的脉络流淌，不过瞬息，这片孱弱的小草便拔高了几分，颜色更加浓郁。

叶片在风中摇曳，有意无意地触碰着雩之的指尖，带着亲昵与依恋，像是在无声感谢。

他起身，拂去肩头积雪。

“雩之。”

怒吼呼号的狂风中，一声呼喊显得尤为不起眼，但雩之仍然觉得心尖一颤。

他愕然转身。

不远处，顾焕踏着深雪，一步步地向他走来。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肩头落满雪花，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牢牢锁在他身上，亮得惊人。

未及雩之开口，顾焕已大步上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凛冽的风雪和刺骨的寒意被驱散，熟悉的气息让雩之不自觉地眼眶一热：“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