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病疫 （2/2）

雩之轻呼一声，骤然腾空让他下意识搂住顾焕的脖颈，他有些懵：“你、你干嘛？”

“不做什么。”顾焕让雩之横坐在自己腿上，用氅衣将人仔细裹紧，“天一亮我便得回去。趁现在，你也好好歇一会儿。”

刚重逢便要分离，雩之嘴唇动了动，但不知说些什么。

顾焕在他眉心和嘴角亲了亲，手掌在他腰侧轻拍着：“睡吧。”

这话像是有什么魔力，连日积累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雩之只觉得眼皮沉重，竟然真的脑袋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

十日后。

正值深夜，梁军军营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几位主事将领从太子军帐中鱼贯而出，为首的方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压低声音道：“殿下近日用兵是否过于急切了？明日竟然想攻下白鹤岭。”

副将刘恒永倒是乐观，拍了拍肩头的落雪，道：“蛮部熬不过这酷冬，物资早已捉襟见肘。前番溃败已伤其元气，此时乘胜追击，正是良机，若拿下最后的白鹤岭，直逼他们老巢指日可待。”

方策神色木然，满脸麻木：“理是这么个理，可今日刚破东麓敌寨，连夜又要奔袭西谷，这接连用兵，牲口都受不住啊。”

周围几位将领闻言都笑了起来。

刘恒永道：“可殿下用兵如神，接连大捷，军中士气一日比一日高涨。俗话说，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不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打趴蛮部，那要等到何时？”

“对啊。”有人附和，“再说了，殿下赏罚分明，又自掏腰包犒赏三军，如今大家伙们个个求战心切，只盼着早日荡平敌寇，建功立业呢。”

方策望着帐内透出的烛光，露出个无奈又佩服的笑：“也是，早些结束战事，还能赶着回去过年。”

帐内，顾焕搁下朱笔，揉了揉酸胀的腕骨。

跳跃的烛火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侍立一旁的暗卫无声上前，将灯烛拨得更亮些：“殿下，已近三更，先歇息吧。”

顾焕却未接话，只问：“送往永县的药材和过冬的粮食棉被，可都安置妥当了？”

暗卫立刻回道：“按殿下吩咐，均已送达，稳妥放置在永县三十里外的指定地点，未曾再靠近。”

“嗯。”顾焕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掠过案头堆积的军报，转而从旁侧的木匣中取出一块初具轮廓的木料。

暗卫见状，只好将微凉的茶水换成热的，随后无声退至阴影中，隐去了气息。

帐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顾焕垂眸，指腹缓缓摩挲着粗糙的胚体，细微的木刺带来清晰的刺痛感。

再等等，待此间战事平息，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