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番外二[番外] （6/7）

杨新哆哆嗦嗦地拿走赵修淮手里的匕首，神情是极致的悔恨与扭曲的痛苦：“将军您放心，我与徐将军、周丞相说好了，他们只要您的一双眼睛和手脚……”

赵氏没落后，周文庸一跃而成了大梁的新丞相。

“我竟不知，我深信的副将会亲手送我入黄泉。”赵修淮惨笑起来，冷汗浸透的内衫紧贴在皮肤上，被山风一吹，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底涌上的寒意。

他的目光似刀子，一遍遍将杨新凌迟：“我自问……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当真吗！”杨新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痛，猛地擡起头，脸上的悔恨骤然被尖酸愤恨的戾气取代。

他怪笑起来，声音尖利：“分明是属下最先跟着您！可您呢？处处偏袒冯安那个莽夫！”

他激动地挥舞着匕首，嘶吼道：“上次双狼谷被围，左右两营皆陷困局，您想都没想就派唯一的支持去了冯安那边！凭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如他？就因为他会拼命？我也会！我杨新哪次不是冲在前面！”

“先救冯安，他能最快赶去支持甘叶城。”赵修淮闭了闭眼，“我只是将最合适的事情，交给最适合的人去做。”

“那什么是最适合我的？端茶递水？整理文书？行军布阵时永远让我守在后营？还是像这次一样，只管粮草辎重？”杨新嘶声力竭，浑身染血，在暮色中形如厉鬼，“我带兵打仗的本事哪里差了？可凭什么头功从来只给冯安！凭什么军功簿上，他的名字永远压我一头！就因为他救过您的命？我杨新为您挨的刀还少吗！”

积怨如毒草，在背叛的浇灌下疯狂滋长，吞噬了最后的情分与理智。

赵修淮只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不要为你的背叛寻找借口。”

毫无情感起伏的话语如冷水兜头脚下，杨新一个激灵回神，羞愧和恐惧又将他笼罩。

“将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属下只是被逼无奈！”

夕阳沉入山脊，最后一缕余晖掠过杨新手中扬起的那抹寒光。

剧痛自眼部蔓延，如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入眼眶，在脑髓里疯狂搅动。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接着世界便被血污糊住，落入一片猩红。

再然后，是左脚。

也许是寒冷，亦或许是浑身的疼痛过于尖锐，赵修淮竟然没有多大的真实感。

耳边传来马匹的悲愤至极的长嘶，接着是杨新的闷哼和怒骂：“畜生！”

他从雪地爬起，目眦欲裂地瞪着无双，像是已经彻底疯魔：“我宰了你！”

几声嘈杂的声响过后，匕首扎进血肉的“噗嗤”声传来。

“杨新——！”赵修淮厉吼一声，嗓音嘶哑破碎，如同濒死野兽。

剧烈的痛楚和极致的愤怒压榨出身体最后的潜能。

赵修淮什么也顾不上，循着声音和模糊晃动的影子猛地从地上扑起，一头撞在杨新身上！

两人滚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扭打，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

杨新杀红了眼，匕首扎了赵修淮好几刀。

赵修淮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掐住杨新的脖子，用头撞，用拳头砸。

温热的血从他身上涌出，糊了杨新满身。

激烈的厮打中，一枚青白玉佩落入雪中。

玉佩染了血，殷红的血珠顺着表面细微裂痕渗了进去。

黄昏中，一抹极淡的微光自玉中幽幽闪烁。

赵修淮对这枚玉佩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只模糊记得是在某座道观所求。

玉佩触手生温，质地温润，烦躁时摩挲两下能奇异地宁心静气。只是这几年随他征战沙场，玉佩不知何时添了几道细微裂痕。

赵修淮因仇恨彻底拼了命，杨新本就畏惧愧疚，一时之间，两人打得势均力敌。

沉重的喘息和闷哼在寂静的暮色山岩下格外清晰。

赵修淮脚下被一截枯枝绊住失了平衡，摔倒时候死死拽住杨新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