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审判岛14 隋舟之死 （3/3）

书房里不知为何只剩一盏台灯亮着，光晕昏黄，圈出一小片孤岛。

电脑也消失了，桌面上摊开一张真实的、泛着油墨气的报纸。巨大的黑体标题横亘其上：

【十名大学生失踪案真相公布！让我们为他们默哀！】

标题下方，却是一片空白。只在正中，放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隋舟机械地坐下，拿起笔。笔杆冰冷。

他垂下眼，笔尖触到纸面，许久之后，终于响起了沙沙声。

*

诸位：

我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说完这桩“惊天大案”的真相。

他们——十名受害者，是被见财起意的‘向导’杀害的。

我知道，这个真相很无聊。

但真相往往如此。它没有曲折离奇的爱恨，没有峰回路转的阴谋，它朴素、直白，甚至让人生出一种“失望”。

我们似乎总在期待更复杂的叙事，这个叙事足以承载我们所有投射与想象的壮阔悲剧。

如果是受害者，这个受害者一定有被选中的原因。

如果是加害者，这个加害者一定有如此作恶的苦衷。

于是，当真相以其简陋的模样现身时，我们竟感到了某种失望，继而移开目光，宁愿在自造的迷宫中寻觅更“合理”的剧情。

可难道因为真相“无聊”，我们就不必正视了吗？难道因为不够“精彩”，我们就该转过头，去编织更刺激的谎言吗？

诸位，诸位。

让我们怜悯他们吧。他们并非故事里的角色。他们是曾鲜活存在的生命，是亲人日夜牵挂的骨肉，是友人记忆中的笑靥如花，是与我们并无不同的、行走于光下的普通人。

请让他们的面容归于宁静，让普通回到普通。

诸位，诸位。

把狙击枪掉转枪头吧，对准加害者，记住那些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脸。

故事并不属于他们，但审判确实属于罪人。

*

最后一笔落下，隋舟松开手指。钢笔滚在报纸上，留下一道短短的墨迹。

他揉了揉眼睛，视线却更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满是泥沙的脏水。

然后，他缓缓擡起头。

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疑问：

“咦？之前……这里有这个吗？”

在他头顶的正上方，从天花板的暗处，垂下一根粗糙的麻绳。

麻绳末端系着一个套索，静静地悬在那里，在昏黄的光晕中微微晃荡，似乎在默默等待着谁进入。

啊……原来是这样。

隋舟恍惚地想。

原来是，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