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妄想地狱01 “是他爱人。”陆行说。 （3/4）

医生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语速加快：“命暂时保住了。但脑部损伤严重，能不能醒来……现在无法判断。”

眼前的男人脸色阴沉得像笼着一层雾气。

“什么意思？”陆行的声音像结了冰。

“他可能……会一直沉睡下去，也就是、植物人，家属需要做好准备。”医生说完，匆忙将后续注意事项交给旁边的助手，几乎是快步离开了。

他不敢再多看那个男人一眼，那个人的眼神里裹着的，是某种近乎毁灭性的平静，多看一眼都让他觉得会带来不祥。

医生的话没错。

隋舟一直没有醒来。

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场太深的睡眠。这一睡，就是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陆行找遍了国内能请到的所有专家。病历和影像数据在无数双手中传递，得出的结论却大同小异——

大脑受创，又在室外躺了一夜，送医太晚，虽然他大脑还有意识，但人很难醒来。

于是陆行决定带隋舟去美国。

“少爷……”

钟管家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发涩。

陆行已经很久没有按时服药，性格里那股偏执的劲头变本加厉地烧了回来，比小时候更甚。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隋舟床边，手臂上多了许多新的烫伤痕迹，一看就是烟头按熄时留下的。

“少爷，”钟管家声音发颤，“您真的……要带隋先生去那么远吗？”

“嗯。”陆行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隋舟沉睡的脸上，“国内的医生试完了。既然没用，我就让全世界的医生都试一遍。”

“或许……您和隋先生的缘分只能到此。”钟管家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强求不得，或许来世……”

“没有来世。”

陆行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骇人，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老管家，仿佛对方吐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诅咒。

“我们说好了，”他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是这辈子，就必须是这辈子。你再敢说这种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冷：

“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

第二天一早，陆行带着隋舟离开了。

钟管家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那时，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守着一栋寂静的屋子。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记不清具体的年月，只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陆行刚满十八岁，就被秦丰羽扔去了美国。

钟管家在夫人自杀前答应过，要照顾好这个孩子。所以即便陆行走了，他也没离开，就这么守着这栋房子，等啊等。

等了多久来着？

对，好像等了九年。

陆行十八岁离开，二十七岁才回来。

如今陆行二十九岁，再一次走了。

这一次，又要等多少年呢？

钟管家想，自己已经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少爷回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