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魔 (2/3)
结合对方的身高体型,顾时瑾很快意识到什么。就在几日前,祁云撞见隔壁班女生向他告白,气势汹汹地威胁说要找他麻烦。
顾时瑾虽不怕,但祁云毕竟不是个省事的角色,这几天有意无意避着他,却没想到对方会这样报复,加上今天事发突然,一时忘记了这件事。
眼看着药店渐近,顾时瑾拐进店门,买了几样寻常的药,同时买了一支手术刀片,藏在裤子侧边的夹层里。
从药店出来后,他没再看见那群人,心想会不会是已经走了。
此时路口将近,他有些卸下防备,刚要走,侧边忽然冲出来一群黑影,紧接着便被罩住头,还未来得及挣扎几下,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棍。
顾时瑾顿觉头晕目眩,跪倒在地上,脖颈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很快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头上的布罩还未摘掉,双手牢牢绑在身后,他似乎被带到了一辆车上,车厢在颠簸的路上摇晃。
而他,正枕在一双纤瘦的腿上,后颈抚过丝丝凉意。
“江盛,你下手也太狠了,这可是年级第一的脑袋,打坏了多可惜啊。”
听到祁云的声音,顾时瑾甚至没有丝毫意外,疼痛加焦灼令他泛起一阵恶心。
“小祖宗你可别挑了吧,你不知道这小子力气有多大,那么多人压着,差点一拳给我干废了......”驾驶室上传来埋怨的声音。
“北郊真是块鸟不拉屎的荒凉地方......那出租屋到了没有啊?”副驾驶的人道,“云哥,咱们这次做的好像有些过了,顾时瑾刚才流了很多血,不会真出事吧?”
“放心吧,我有分寸。”祁云说,“我也不会把他怎样,关在屋里教训一顿,让他以后听我话就是了,你们几个嘴放严实些。”
......
从他们的对话中,顾时瑾可以听出他被带到了北郊,心里思考着逃脱的可能。在平时,他或许可以跟这三人硬拼,但现在他受了伤,还被绑着,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说,他家里人发现他不在了,会不会报警啊?”
“我不是早跟你说了,顾时瑾他妈是疯子,哪会知道报警?”祁云笑道,“小时候顾时瑾被我弄哭,他妈妈也只知道在一旁站着,再不过流点眼泪......”
车厢里顿时充斥着轻松的欢笑。
顾时瑾原本焦躁的心倏尔沉了下去。
尖锐的嘲讽和讥笑犹如刀刃,将他内心布满疮痍的角落残忍掀开,一下一下地剖解出来。
后来的记忆已经模糊到不尽真实,直至他被带到昏暗的出租屋里,只剩下与祁云两人,而祁云压根没察觉出他早已悄悄割断了腕间的绳子,不过是在等待这个独处的机会而已。
顾时瑾掀开眼眸,猩红的眼底被杀戮欲望占满,祁云才意识到攻势逆转,再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他冷着脸将祁云钳在身下,指尖嵌入那截细嫩的脖颈,将祁云的尖叫掐成断续的呻吟。
那一刻,顾时瑾感受到的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初尝血腥的兴奋快感,亲手葬送仇敌的隐隐期待。
原来,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如果犯罪是一种天赋,顾时瑾绝对属于天赋异禀的那一类。杀死祁云时,他意外地没有任何感觉,随着怀中人体温一寸寸变冷,就像平日闲着无聊时凌迟小鸟时,眼睁睁看着鲜活的生命因痛苦而不断挣扎,最终绝望地变冷、变硬一样,祁云的生命也在他的刀下快速流失。不过这次再也不是他想象着祁云的脸,而是对方就在眼前。
滚烫的血溅在脸上时,他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栗。
顾时瑾清楚地记得,当时是确认过祁云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后,才将他埋进了泥坑里,或许是巨大创伤下人体出现假死状态,导致了后来的疏忽。
这场暴雨给他提供了不少方便,淤泥里的血迹很快被冲刷干净,他冷静地处理完一切可能遗留的痕迹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妈妈还在房间外面,她手里有刀……”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断断续续的信号,狂风暴雨却将顾时嫣的哭声淹没,犹如汪洋里无法捉摸的灯塔。
顾时瑾将湿漉漉的药袋攥在怀里,沿着荒无人烟的路狂奔,偶尔因为脱力跪倒在地上,又咬牙爬起来。
“时嫣,再坚持一下,哥就快回来了。”
不知跑了多久,跑到他几乎感觉自己快死了,那栋熟悉的危房终于浮现在眼前。顾时瑾擡头看去,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矗立在眼前的不是楼房,而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正如他的人生,不过就是随着年岁增长,不断从一个炼狱切换到另一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