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谭，万圣，幕间 （2/2）

“咦——戈登局长！”

吉姆一激灵，扭头对上了窗子里哈夫曼太太写满好奇的脸。哈夫曼家的门是附近孩子们最爱敲的，两个儿子先后去纽约和剑桥读大学并工作定居后，她变得特别热衷社区公共服务，对来要糖的孩子们也分外慷慨。

“你这是——”“我——”

“Boo！”未等吉姆结巴出一个回答，他怀里的蝙蝠学龄前儿童就唰地伸开胳膊（又是“咚”一声），清脆响亮地叫道，“不给糖就捣蛋！”

哈夫曼太太大笑起来，眼看她匆匆奔向门口，吉姆别无选择，迈步跟了过去。一到门廊，蝙蝠学龄前儿童就使劲儿推搡他的胳膊，不老实地踢蹬双腿，等不及吉姆弯腰就朝地上跳。他倒是对付得了披风，但一脚踩上了吉姆的围巾，吉姆眼疾手快地揪住披风才没让他啃地面一口。蝙蝠学龄前儿童一站稳就从他手里抽回披风，吉姆这才看清蝙蝠侠的腰带挂在他右臂的臂弯，在那儿压出了许多凌乱的红印。

眼下蝙蝠学龄前儿童无疑是顾不上腰带了，随手让它滑落到一旁的地面上，而后飞快地把披风折叠成布兜，极力擡起头，驮着剩下的所有装备摇摇晃晃地向前，刚好接住瀑布般倾泄下来的糖果。

“这是……是我前妻那边亲戚的孩子，她今晚有事，托我照顾。”吉姆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哈夫曼太太解释道，“他从晚饭闹到现在，非体验哥谭的万圣节不可，但是儿童款的蝙蝠装已经卖完了。”

“我懂，我懂，蝙蝠侠是最受欢迎的。”哈夫曼太太捏了捏蝙蝠学龄前儿童在巨型头盔下露出的一角小脸，“对吧？你是今晚最帅的蝙蝠侠，就和真正的蝙蝠侠一模一样！”

可不是吗？

吉姆没笑得呼吸性堿中毒真是个奇迹。

跟哈夫曼太太道别前，吉姆拾起腰带挂回蝙蝠宝宝（管他呢，就是宝宝）身上，又脱下外套将对方连人带怀里的糖果一起包住，才重新抱起这个可怜的家伙。没再发生什么插曲，他们总算平安抵达了吉姆的车，吉姆将蝙蝠宝宝塞进后座，又去驾驶座开空调。

蝙蝠宝宝十分……蝙蝠侠地沉默着，吉姆也没指望他多说什么。以五岁孩子的个头和体力，今晚的折腾足够令他倒头大睡了。虽然记忆并没有丢失，但吉姆能感觉到，此时的蝙蝠侠由于生理限制，还是不可避免地朝五岁的状态靠拢——一个活泼、聪明、健康的普通孩子。当他真的是这样一个孩子的时候，会有人把成为暗巷里的义警加入他未来的择业选项吗？

“你的外套有烟味。”蝙蝠宝宝低声说。

“噢，抱歉。”吉姆随口道，将空调的风速调到最大，“希望二手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遗留问题。”

蝙蝠宝宝又嘀咕了一句，有点儿像是“跟那时候一样”，但吉姆没能听清。他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蝙蝠宝宝又说：“万圣夜我都会在哥谭的街道上走走，这晚是我能离人们最近的时候，没人会多看我。”

喔，这可真……哇哦。

“哈，我就觉得会混进去几个真的。”

“你应该少抽点儿，对健康不好。”

“我的整个人生都对我的健康不好。”吉姆说着，从地图箱里拿出没来得及吃完的洋葱圈。紧接着只听啪啪两声，他“哎哟”一下捂住手，两粒利口乐润喉糖滚落到副驾驶座上。

“去买新鲜的，如果你非得吃垃圾食品的话。”

“我现在可是能打你屁股。”吉姆警告道。

“我也能。”蝙蝠宝宝说，同时一粒太妃糖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正中吉姆的髋骨，甚至连他本能地往相反方向挪动的距离都计算进去了。

“你这小——”

“嗨！我听说这里有人需要一点儿魔法！”

就这样，蝙蝠侠的魔法师同伴牛逼闪闪地出现，穿着耀眼夺目的表演服，双肩各趴着一只彩虹色毛绒兔。车门打开、看清里面的蝙蝠宝宝（管他呢，就是个该死的小宝宝）那刻，她“哇哦~~~”了一长声，圆顶礼帽连同那两只毛绒兔都炸了毛朝上飞起，而后她毫不迟疑地捞出蝙蝠宝宝，在他挣扎着企图推高的头盔正中央亲了响亮的一大口。

“你能把我变回原状吗？”蝙蝠宝宝放弃视野，擡起胳膊挡住她的嘴。

“我可以试试，不过在这之前——”

“不，扎塔娜——”

“多谢你照顾我们小蝙！”扎塔娜手指点了一下刚下车的戈登，一些彩纸屑从她身上飞起，打着转儿围上戈登，“身随运幸！天亮前尽情地做些平时不会做的事儿吧，好运站在你这边！”

说完，伴随着一阵粉红烟雾和拉开礼花似的“砰”声，她和犹在抗议的蝙蝠宝宝一块儿从哥谭的暗巷里消失了。

吉姆弹了弹身上的幸运彩纸屑，发现它们不屈不挠地黏回他身上，于是作罢，转头看看满后座的糖果。

他决定早点儿回家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