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1/4)
北原澈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秒。他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漠然地走了过去,将那个胆怯的中年男人甩在身后。
走了没多远,由远及近传来了急促而尖锐的鸣笛声。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顶灯闪烁着刺目的蓝红光芒,呼啸着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卷起一阵疾风,飞驰而去。
北原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他穿过一条几乎无人的小巷时,口袋里那只屏幕布满划痕的旧手机,突兀地震动并响了起来。
北原澈的眉头下意识地拧紧,脚步却未停。他本不想理会,这世上早已没什么人什么事值得他接听电话。但铃声固执地持续着,仿佛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纠缠。
他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划开了接听键。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一个带着细微颤抖的年轻女声传了过来:
“是……是北原君吗?我……我是千岛栀……”
他记得自己把手机扔给过她,她能记住号码并不奇怪。
“嗯。”他又应了一声,算是确认。
“刚……刚才……爸爸回来之后……妈妈……把……把所有的事情……都跟爸爸说了……她哭着……一直在道歉……”
北原澈面无表情地听着,脚步依旧未停。
“可是……可是爸爸他……”千岛栀的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迷茫和痛苦,“爸爸他……选择原谅妈妈了……他说……他说是为了我……可是……可是……我……”
北原澈拿着手机,站在昏暗无人的小巷中央,一动不动。
“咔哒。”
电话被挂断,而他缓缓地转过了身,面向着他刚刚来的方向。
千岛栀呆坐在门口望着那扇虚掩的门,手心里紧紧攥着那部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实物。听筒里忙音的余韵似乎还在耳中回荡,混合着身后压低的交谈声——是父亲温和却无力的劝慰,还是母亲带着哭腔的辩解?她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浑浊的玻璃,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为什么?
即使发生了那样不堪入目、摧毁一切的事情,依然可以轻描淡写地选择“原谅”?依然可以用“为了家庭”、“为了你”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去纵容那蚀骨腐心的背叛与堕落?这所谓的“原谅”,像是一张湿透的牛皮,紧紧包裹住她,让她无法呼吸,比直面鲜血与暴力更让她感到绝望和……恶心。
她感觉自己仿佛正被一种无形粘稠的黑暗慢慢吞噬,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空。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
那扇虚掩着的象征着混乱与伪和平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千岛栀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一道绝不应该再次出现在这里的熟悉却又无比冰冷的身影。
“北原君……?”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不是走了吗?为什么……
北原澈没有看她,他仅仅只是将自己刚刚抚平着褶皱的外套脱下,然后,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淡淡血腥气的外套,便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精准地罩落在了千岛栀的头上,彻底覆盖了她的视线,将她与身后即将发生的一切隔绝开来。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中。
“啊——!”
屋内,刚刚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一些的千岛太太,在看清去而复返的北原澈时,如同见了鬼一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而站在她身旁,正试图安抚她的千岛先生,也是一脸的惊愕与茫然。他认出了北原澈——正是刚才在路口遇见的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让他下意识避让的年轻人!
疑问如同电光火石般在千岛先生脑中闪过,他甚至来不及组织语言质问,或者说,他骨子里的懦弱让他根本不敢质问。
北原澈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在千岛先生那惊惧交加的目光注视下,北原澈的右拳,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没有任何预兆,撕裂了空气中那虚伪的平静,狠狠地砸在了千岛先生的鼻梁正中!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