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节 (2/4)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从灵魂深处榨出的冰冷杀意。下一次,无论是在梦境还是其他地方,他绝不会再仅仅是挣脱而已。
——
新的一天,护士小姐站在那扇厚重的铁门外,如同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干劲满满”写在脸上。
尽管她需要面对的是这所病院里被标注为“最具攻击性”的病人,但她内心深处其实还算珍惜这份工作——毕竟,大多数时候,她的任务只是按时送饭监督病人服药,理论上……风险可控?
好吧,她承认,这只是自我安慰。
尤其是这几天,她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她敏锐地察觉到,她负责的这位北原澈先生,状态有些不对劲。以前他虽然也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烦躁模样,但至少……还算稳定,像一块沉默冰冷的石头。可最近,这块石头内部仿佛有岩浆在翻涌,那股压抑着的一触即发的暴躁感,几乎要透过病房的铁门溢散出来。
今天尤其如此。
当她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用电子卡打开那扇厚重的铁门,端着放有药片和清水的托盘走进去时,一股比以往更加凝滞更加冰冷的低气压瞬间将她包裹。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活像一只蔫吧鹦鹉,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北原澈没有像往常那样或躺或靠,而是独自坐在床铺最内侧的角落,背对着门口,低着头,整个人蜷缩在阴影里。那姿态,不像休息,更像是一头受伤后舔舐伤口并积蓄着所有力量准备撕碎一切的凶兽。
这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护士小姐的小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北……北原先生?” 她试探性地,用比蚊蚋也响亮不了多少的声音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角落里的人影动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转过头来。
一夜未眠的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在那张脸上显得格外骇人。但比血丝更让护士小姐胆寒的,是那眼神本身——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或烦躁,而是一种仿佛凝练了实质杀意与暴戾的猩红,深处还残留着某种未能完全平息的震颤。
就在与这双眼睛对上的刹那——
“咿——!”
护士小姐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中的托盘差点脱手。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而短暂的刺痛,伴随着一股没由来的的恐惧,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几乎要转身逃跑。
妈妈,我不想干啦,我想啃老!
“该……该吃药了,北原先生。”
她将托盘里的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比以往更加僵硬和迅速,眼睛死死地盯着北原澈的手,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复习遇到突发情况时的应急预案和逃跑路线。
北原澈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带着诡异精神压迫感的眼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放在床头柜的药片,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伸手去拿。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护士小姐感觉自己后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北原澈缓缓从床角的阴影中站起,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病房内投下更具压迫感的阴影。他没有立刻去接药,而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僵立在门口的护士小姐走去。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长,投下令人不安的阴影。
护士小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不附体,下意识地将空托盘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一面脆弱的盾牌。“北…北原先生?”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直到脊背抵住了冰冷的铁门,退无可退。
北原澈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眼神中的暴戾与某种未散的精神冲击,让护士小姐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没有伸手拿药,而是用嘶哑的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说,这药……是从哪来的?”
“诶?” 护士小姐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个问题。在她之前的认知里,北原澈之前吃药相当痛快,恨不得往死了吃,从来没追问过药的来源。
见她愣住,北原澈的眉头拧得更紧,周身那股混合着暴戾与精神压迫的气息更加浓重,几乎凝成实质。他又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护士小姐能清晰看到他眼中交织的血丝和那深不见底的阴沉。
“我问,药,谁给的?” 他重复道,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护士小姐紧绷的神经上。那股伴随他视线而来的精神刺痛感似乎也加强了,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是院长!” 护士小姐几乎是脱口而出,强烈的恐惧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想尽快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压力,“药都是院长安排下来的!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眼看北原澈的眼神愈发冰冷,那股精神上的针刺感让她头皮发麻,求生欲使她语无伦次地开始倒豆子般解释,试图撇清关系:
“我、我不是关系户!虽然院长是我远方表哥……但我真的是正经应聘进来的!笔试面试都过了!我、我就是个普通小护士,负责跑腿打杂执行医嘱……工资那么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漂亮?或者医院福利好?对不起我不该自恋的!我其实很普通的!剩下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别打我!也别吃我!呜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