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节 (1/4)
不过,别误会。北原澈此刻并非心血来潮,想要尝试什么召唤镜中人或是进行什么诡异仪式的都市怪谈。暂且不论那些东西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他倒真想见识一下所谓的“怪谈”,他想看看那所谓的怪谈和那触手怪物有什么联系。
此刻他的目光,尤其专注地落在镜中自己的眼睛上。
这双眼睛,自从在精神病院服用了那些诡异的“药物”,并在集体梦境中撕裂了那粘稠的怪物、吞噬了其部分血肉后,似乎总萦绕着一层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阴影。现在想想之前旁人望来时,那反应不仅仅是单纯的恐惧,有时更像是在凝视某种深不见底、会本能地攫住心神的东西,带着一丝被无形之物压迫的畏缩。
他抬起手,指尖冰凉的触感落在自己的眼角。镜中的影像同步动作。
他并非在顾影自怜,而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审视与确认。审视白天那个在暴怒中险些失控的自己,确认这具躯壳与驱动它的意志,是否还完全、纯粹地属于“北原澈”。
记忆回溯到那个充斥着腐朽甜香与绝望的楼道,定格在他捡起沉重消防斧的瞬间。
镜中的北原澈,瞳孔微微收缩。
指尖传来的冰冷与粗糙,手臂肌肉蓄力时的紧绷感,以及……那如同地底岩浆般轰然爆发、几乎要焚毁一切理智的纯粹杀意,都清晰的如同刚刚发生。
那不是权衡利弊后的行动,也不是基于世俗道德的惩戒。
那是欲望。
那是……一种近乎欢愉的、想要彻底毁灭的欲望。一种原始的、暴烈的、不容任何杂质的——想把那肥胖丑陋的头颅从脖子上砍下来,想看着污秽的血液喷溅,想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将其“存在”彻底抹除的欲望。
这欲望如此强烈,甚至带着一丝……令他警觉的“着迷”。
白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尤其是那肥胖男人猥琐的嘴脸、小瞳绝望的眼神,以及……自己握住消防斧时,那从心底最深处咆哮而起的、纯粹的、想要将一切污秽劈开、碾碎的毁灭冲动。
“砍下去。”
当时,这个念头是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几乎要主宰他的肢体。
镜中的少年,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对自身某种本质的确认。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暴怒,也不觉得那男人不该死。那种渣滓,以任何最痛苦的方式消亡都不为过。他审视的,是那份在自己心中燃起的、近乎本能的“毁灭欲”。
这份欲望,似乎并不仅仅针对那些具体的、看得见的“污秽”。它更像是借着北原澈对这个世界扭曲规则的本能反抗,恰好的找到了宣泄口。
愤怒不该愉悦。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不知是在嘲笑镜中的自己,还是在嘲笑这个总能精准勾起他破坏欲的世界。
愤怒理应纯粹。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手。就是这双手,白天曾紧握利斧,也**撕过梦中的怪物。
力量伴随着失控的风险,而清晰的认知,是驾驭这一切的前提。
在这个扭曲、令人厌烦的世界里,他北原澈所拥有的、唯一确定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只有这份独立的意识。如果连这份意识都被某种外来的、或是内心深处滋生的、不受控的疯狂所侵蚀或驱动,那他与他所厌恶的那些“污秽”,又有何本质区别?
他绝不允许。
在找到那些潜藏的“污秽”,搞清楚是世界本身病了,还是仅仅是被那怪物污染了之前——他现在暂时还不想死。他有目标,有需要清理的东西。
他厌烦这个世界,但似乎……更厌烦完全被本能驱使的自己。在清理掉所有看得见的渣滓之前,他需要确保,挥出拳头的,始终是他自己的意志,而不是一股盲目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疯狂。
力量需要规则的约束,哪怕这规则只由他自己制定,只为他一人服务。
镜中的影像与他无声地对视着,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显得愈发深邃。
那么,定下规则吧。
一个只属于他北原澈的、简洁而绝对的规则。用以衡量,哪些“毁灭”是他意志的体现,是他对扭曲世界的回应,而非失控的疯狂。
确保他始终是凭借自身的意志走在该走的路上。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镌刻不容违背的铁律:
“其一,毁人肉体者,肉体当受同等报偿。”
这是对物理层面伤害最直接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