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节 (2/4)
而那男人,原本就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他下意识地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不远处阴影中,北原澈那双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鬼……鬼啊——!!!”
男人本就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瞬间崩断!他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脸上血色尽褪,如同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猛地转过身,连滚爬爬手脚并用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那条更幽深的巷子深处,疯狂逃窜而去!脚步声凌乱而仓皇,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北原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搞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和……一点无语。
看着男人消失在巷子黑暗中的背影,他不再停留在原地思索。
而是迈开脚步,不紧不慢,悄无声息地朝着男人逃离的方向,跟了上去。
既然找不到怪谈,那就跟着被怪谈盯上的人。
总能找到正主。
男人最终冲进了一栋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公寓楼,生锈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但那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粗喘,依然透过不甚隔音的楼道传来。
北原澈站在楼外的阴影里,抬头看了看这栋建筑。外墙灰扑扑的,不少窗户都暗着,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透出一种疲惫的昏黄。
跑上楼梯男人背靠着自家冰冷的防盗门,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吓……吓死个人了!”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掌心湿漉漉的。楼道里声控灯因为他刚才的动静亮着,此刻正逐渐暗下去。
心脏还在咚咚狂跳,但比起刚才在巷子里对上那双眼睛时的肝胆俱裂,现在已经平复了不少。家里熟悉的气息,紧闭的门扉,给了他一些虚假的安全感。
“真的是……把人都看错成鬼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点自我嘲笑的荒谬。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自己吧?都怪玛丽小姐吧。
他扶着门,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摸黑按亮了客厅的灯。廉价的白炽灯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这间充满单身男性生活痕迹的公寓。泡面碗堆在茶几上,脏衣服扔在沙发一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甜腻香气,混杂着灰尘和旧物的味道。
灯光下,他的脸色依旧很差,眼下的乌青浓重,但之前那种极致的惊恐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疲惫虚浮,以及一丝难以掩饰回味的奇异光彩。
他走到沙发边,瘫坐下去,身体陷进有些塌陷的海绵里。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角落——那里空空如也,但他仿佛能看到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点痴迷,点恍惚,还有一丝旖旎的意味。
“玛丽小姐……”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温柔,或者说,是沉溺。
几天前,那个深夜,他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话筒里传来的是一个女人清脆却毫无起伏的声音,一遍遍汇报着自己的位置,越来越近……他当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想起偶然在网上看到的那个都市传说——被丢弃的“玛丽”玩偶,会打电话给主人,最终来到主人身边,将主人杀死。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他缩在角落里,抱着头,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恐怖没有到来。来的不是索命的玩偶,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旧式洋裙,容貌精致却带着非人质感的女人。她出现在他的客厅里,身上散发着和电话里一样甜腻的气息。没有杀他,反而……
男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神迷离起来。那一晚的细节涌入脑海,肌肤相亲的触感,冰冷与炽热的奇异交织,超越常理的欢愉……那不是人类能给予的体验,带着一种堕落的令人沉迷的魔力。恐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占有感和满足感。
玛丽小姐没有杀他,反而“选择”了他。他是特殊的。
自从那一晚后,他感觉自己有些不一样了。精神时而恍惚,身体容易疲惫,但某些时候又异常亢奋。对周围的感知也变得有些模糊,现实与那种甜腻的梦境般的记忆时常交错。而且,他发现自己开始能闻到一些别人闻不到的气味,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比如刚才巷子里,他其实不止是看到了那个眼神可怕的男人,还仿佛瞥见了男人身上淡淡的火焰影子。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会那么惊恐,哪有正常人身上着火的。但现在回到家,想到玛丽小姐,那份惊恐又被一种扭曲的依恋和期待压了下去。也许……刚才只是太累了,看错了。
他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决定去冲个澡,把冷汗和外面的晦气洗掉。也许洗完澡,玛丽小姐又会……
此刻北原澈已经爬上了楼梯站在了男人门外,原本因为敲门而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一股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刮过楼道,不似自然气流,更像是从墙壁缝隙地板之下渗透出来的寒意,盘旋着钻进衣领。与此同时,一缕甜腻得近乎腐烂的香气,混杂在阴冷空气中,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北原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叮铃铃——叮铃铃——”
几乎是同时,一阵老式电话刺耳的铃声,突兀地从门内响起,打破了楼道里短暂的死寂。铃声在隔音不佳的老旧建筑里回荡,带着一种催命般的急促感。
屋内,刚走到浴室门口的男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向了茶几上那个正在疯狂嘶鸣的座机电话。他脸上闪过一种扭曲的混合着渴望与沉溺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了听筒。
“喂……?” 他的声音干涩发颤。
虽然隔着房门电话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很轻,但在北原澈异常敏锐的听觉里,字句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一样,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