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节 (3/4)
司机似乎松了口气,赶紧靠边停下,拉起了手刹。
北原澈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他直接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远超正常打表金额的纸币,看也没看具体数目,递到了前座。
司机接过钱,愣了一下,明显比预计的多不少。“这……小哥,用不了这么多……”
“车费,和你的空程。”北原澈简单打断,已经伸手推开了车门,他没等司机再说什么,径直下了车,反手关上了车门。
站在粗糙的土石路边缘,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辆黄色的出租车。司机在车内点了点钱,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又透过车窗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沿着来路驶去,很快消失在拐弯处。
北原澈转过身,面向那条通往深山的上路。
晨光此刻已经完全铺开,但山林的阴影和缭绕的雾气让光线显得稀疏而冷淡。前方的土路在几十米后就变得模糊不清,消失在茂密的树丛和起伏的地形后。
他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闷痛的额角。然后,他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第二十一章:偶然的巧合
北原澈沿着那条越来越不像路的土石小径向上走着。脚下的碎石和湿滑的泥土发出单调的摩擦声,两侧的树木愈发高大茂密,虬结的根系破土而出。空气潮湿而沉重,弥漫着腐殖土和某种越发浓烈的令人不适的阴冷甜腻气息。这气息如同有生命的雾气,缠绕着他的呼吸,刺激着他右手那灰黑色标记的持续脉动。
他步伐不停,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按照那本书上潦草记下的路线往前走着。
然而,接下来的路开始变得不对劲。
山路变得更加崎岖难辨,雾气不知从何时开始,如同活物般从林间地缝里丝丝缕缕渗出,越来越浓。起初只是薄纱般的一层,很快便浓稠起来,能见度急剧下降。原本依稀可辨的动物足迹或模糊小径彻底消失,脚下只剩湿滑的落叶层和盘根错节的障碍。
更诡异的是方向感。北原澈对自己的方向感和记忆有基本的自信。但他很快发现,无论他怎么走,避开哪些障碍,选择哪个看似向上的坡道,最终……
他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辆锈蚀得几乎只剩框架的旧式轿车,歪斜地陷在茂密的灌木和藤蔓中,车窗玻璃早已破碎,车体内外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菌类。引擎盖不翼而飞,露出里面一堆锈成红褐色的金属残骸。
这辆车,他见过。
不,是第三次回到这里了。
第一次经过时,他以为只是山野中常见的废弃车辆,瞥了一眼便继续向前。第二次绕回来时,他皱了皱眉,检查了车体和周围环境,他换了方向再次出发。
现在,是第三次。
北原澈站在锈蚀的车架前,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眉头紧紧锁起,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烦躁。他握了握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长途跋涉的消耗以及这莫名其妙的鬼打墙,所有的不顺叠加在一起,如同细沙堆积,即将达到某个临界点。
他抬头看天——或者说,试图看天。浓重的灰白色雾气遮蔽了一切,只能看到很近处树冠模糊的暗影。天色不知何时已变得异常暗淡,如同提前进入了黄昏,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带着暴雨前特有的土腥味。
要下雨了。而且看样子,不会是小雨。
阴冷甜腻的气息在浓雾和低压中仿佛发酵了一般,变得更加粘稠更具侵入性,甚至让他手臂上的标记产生了轻微的灼热刺痛感。
“鬼打墙?还是单纯的恶劣环境加方向迷失?” 北原澈低声自语,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沉闷。他更倾向于前者。普通的迷雾和复杂地形,不可能让他这样连续三次精准地绕回同一个地点,尤其是他一直在刻意调整方向。
这里的问题,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不仅仅是某个被污染的“怪谈”或“神”的巢穴。
北原澈走到那辆废车旁,一脚踢开了爬满车门的一丛湿滑藤蔓。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车架底部和周围的地面。除了厚厚的腐殖土和苔藓,似乎并无异常。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被浓雾笼罩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林木。暴雨将至,天色昏沉,雾气浓得化不开,方向彻底迷失,还有这明显不自然的循环路径。
换作常人,此刻恐怕已被绝望和恐惧攫住。
北原澈的脸上,烦躁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锐利更加专注的冰冷。他讨厌麻烦,讨厌绕圈子,更讨厌被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困住。
既然常规的路径走不通……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那活跃的灰黑色标记上。那东西正微微发烫,如同一个不祥的指示灯,指向雾气最浓气息最混乱的某个方向——那并非他之前尝试的任何一条“路”,而是一片看起来更加茂密难行、坡度也更陡峭的密林。
标记在“指引”?还是说,这东西在诱导他走向更危险的陷阱?
北原澈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陷阱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