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节 (1/4)
他的解释再次变得混乱,充满了自责恐惧。
北原澈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相拥在泥泞中的夫妻二人。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的湿冷和那越来越明显的污秽气息。
“我想你应该没有孩子吧?”
北原澈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男人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我有,我孩子已经上大学了……”
北原澈点了点头。然后,他看着男人怀里那昏迷不醒的妻子继续说道:
“那我想,你可以开始考虑准备第二个孩子的抚养费了。”
男人彻底僵住,大脑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张了张嘴:“什……什么意思?第二个孩子?我老婆她……她都这个年纪了,而且现在……”
北原澈打断了他,目光地落在女人那即便在昏迷中也微微隆起的被布料覆盖的小腹区域,之前因为侧躺和衣物的遮掩并不明显,此刻被男人抱在怀里,那一点不自然的弧度才隐约显露出来。
“我的意思是,” 北原澈的声音清晰得可怕,“你老婆要‘生’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补充道:
“但可惜,孩子不是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被男人抱在怀中的女人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苏醒的颤动,而是某种……从内部被顶撞的不自然的痉挛!
“呃……嗬……” 女人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微弱痛苦的气音,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转动。与此同时,她小腹位置,明显地鼓动凸起了一小块,形状不规则,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挣扎试图破体而出!
那股阴冷甜腻的气息骤然变得浓郁而狂躁!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北原澈的话语双重打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着妻子抽搐的身体和那诡异蠕动的腹部,又抬头看向北原澈那张冰冷无情的脸,嘴唇哆嗦着,脸色从惨白转为死灰,大脑似乎已经完全无法处理这超越理解极限的信息。
“这……这……” 他的声音干涩试图否定,但怀中的触感和眼前诡异的景象却让他的世界观受到冲击。
哪有人肚子鼓起这么快的。
“不过没关系。”北原澈朝着男人说道。
“什么?”男人没反应过来北原澈的话语。
北原澈右臂已然抬起,五指攥紧成拳,炽烈的火星开始在他拳锋周围缠绕,“我来帮你把抚养费省了!”
随后拳头朝着女人那正在剧烈蠕动凸起的小腹部位,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第二十六章:不许出生
佐藤苗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而破碎的梦。梦境的开端带着一种褪色的熟悉感,仿佛某种陈旧的录像带在脑海里沙沙回放。
她梦见了山。是记忆里久远模糊的一次登山经历。梦中的细节已经不甚清晰,只有那种混合着青草泥土气息的期待感,以及……一丝沉在心底几乎被她遗忘的极淡的后悔。那后悔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被更深沉的迷雾吞没,了无痕迹。
接着,梦境被暴雨声浸透。冰冷的雨,黑暗的山林,她和两个朋友面对一堆束手无策的帐篷零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然后,他出现了。
一个黑发少年,面容在梦境的光影中边缘模糊,唯独那双眼睛清晰得骇人——深黑,冰冷,如同两口映不出任何温度与光线的古井。他叫北原澈。梦境忠实的复刻了那个夜晚但有少许的不同,因为她们从未遇见过那个少年。
少年沉默地接过她们混乱的帐篷部件,动作利落得近乎粗暴,却奇异地带来了安全感;狭小的帐篷内炉火微弱,隔绝着外面狂暴的雨和隐约的令人不安的雷声;少年始终靠在入口阴影里,沉默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既隔绝了危险,也隔绝了她们试图靠近的意图。
这画面与她心底某个模糊的角落若即若离,仿佛确有其事,又仿佛只是臆想与现实的拙劣缝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梦境在一声非人的充满痛苦与毁灭意味的尖啸中达到**,随即戛然而止,留下冰冷的心悸和一片虚空。如果……如果那个雨夜真的遇到了那样的少年,现在会如何?这个荒诞的念头在她意识边缘一闪而逝,没有答案,只余下更深的疲惫和脱离掌控的飘忽。
她最终睁开了眼睛,动作迟缓得像是生锈的机械。
视野里是熟悉的昏暗——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仿佛连光线都会被吸走的阴郁浑浊。空气里弥漫着那股早已刻入她骨髓的味道:陈旧木料腐败的甜腻,劣质熏香燃烧过度的呛人余韵,以及……那永远挥之不去的带着淡淡腥甜的属于活物分泌液的独特气息。
意识很清醒,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她知道自己在哪,也知道身边是谁。
她微微偏过头,脖颈的转动带来一丝肌肉的僵硬感。小林悠和吉川葵就躺在她两侧,三人并排躺在身下这张宽大坚硬永远带着湿冷触感的“床”上。她们闭着眼,呼吸均匀却沉重,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即使在沉睡中也无法完全放松。看着她们平静的侧脸,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在佐藤苗胸腔里缓慢地搅动。
庆幸。是的,庆幸。至少她们还在一起,没有走散,没有被单独遗弃在更可怕的角落。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境地里,彼此的体温和存在,是唯一还能被感知到的属于“过去”的微弱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