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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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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深处,那火焰的光芒不仅没有因这超乎常理的认知而动摇,反而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加暴戾。

不管这里是何时,不管这些村民是人是鬼是过去影像的残渣,不管这片山林藏着怎样的东西……

都挡不住他此刻要将这里彻底烧成灰烬的欲望。

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肉香,那空寂村庄里唯一的喧闹聚集,那些被扭曲的彻底的“牛”,那绝望的“杀了我们”的恳求……

不管什么时候,焚烧,是这唯一且必然的结局。

北原澈的步伐,在理清这一切后,变得更加迅猛。

身后,火焰静静蔓延,将一座座空寂的房屋包裹。前方,盛宴正酣,香气扑鼻。

而北原澈,便是那赴宴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客人。

他带来的,不是恭贺,不是礼物。

是火。

第三十章:食物

火焰早已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村庄外围的空屋,此刻正沿着冰冷的石径,蔓向这唯一喧闹的源头。它们在门槛外微微摇曳。

屋内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铁锅架在屋子中央的火塘上,底下柴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锅里的“肉汤”翻滚沸腾着,浓郁的香气混杂着水汽蒸腾而上,充盈着整间宽敞却陈旧的屋子。那香气甜腻厚重,带着脂肪彻底融化后的醇厚,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血肉的独特腥甜。

巨大的厅堂里,几乎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是村子的居民,他们围坐在数张拼接起来的油腻发黑的木桌旁,每个人脸上都泛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红晕,眼神里跳动着贪婪而浑浊的光芒。

空气灼热而污浊,混杂着人体汗味以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油腻肉香。

这香气,对屋内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村民而言,却无疑是天堂的邀约,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在这个战乱和饥荒蔓延的年代,任何一点蛋白质和脂肪,都意味着生命得以苟延残喘。

“多亏了神明大人啊!” 一个干瘦得如同骷髅却因饱食而脸颊潮红的老人,颤巍巍地举起手中一只粗糙的用某种深色皮革和枯草简单扎成的牛头形状头套,声音嘶哑却充满狂热,“要不是神明大人指引,赐下这些‘神牛’,咱们全村早就饿死啦!这是神恩!是神迹啊!”

他身旁一个同样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立刻附和,一边贪婪地吮吸着手指上残留的油渍,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对呀对呀!老村长说得对!神明大人万岁!要不是这些牛……我们哪能吃上这么好的肉!”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声,夹杂着满足的叹息和牙齿撕扯肉纤维的“啧啧”声。每个人都埋头于自己面前的粗陶碗,碗里盛满了暗红色的肉块和浓稠的油汤,他们用手或简陋的木签抓取着,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饕餮盛宴中,角落里一个相对年轻的村民,手里捏着一小块肉,动作却有些迟疑。他看着碗里那块纹理模糊颜色暗沉的肉,又抬头看了看锅里翻滚的骨头,脸色有些发白。他张了张嘴,声音不大,却在一片咀嚼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这样……这样真的好吗?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村口栅栏的方向。

他旁边一个满脸横肉正抱着一根粗大骨棒啃得津津有味的壮汉闻言,猛地抬起头,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不耐烦和讥诮的神色:“你在说什么屁话,不吃拉倒。” 他用力晃了晃手里的骨棒,几滴滚烫的油汤溅到年轻村民脸上,“你要觉得心里不踏实,行啊,把你那份给我!我正好还没吃饱!”

年轻村民被烫得一哆嗦,连忙摇头,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肉块攥紧了些,护在胸前:“不、不……我没说不吃……我只是……”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低下头,避开壮汉和其他人投来的混合着贪婪的目光,默默地将那块肉塞进嘴里。

短暂的插曲很快被更响亮的咀嚼声和谈笑声淹没。一个脸颊凹陷的妇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锅里逐渐减少的肉块,有些担忧地开口:“这……这一顿是吃美了,可吃完了怎么办?‘神牛’就剩下栅栏里那几头了,神明大人还会再赐下新的吗?”

这个问题让喧闹的厅堂安静了一瞬。许多人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脸上露出相似的忧虑。食物,是他们目前唯一关心的问题。

这时,一个坐在靠近锅灶位置、看起来颇有几分精明的中年人擦了擦嘴,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语气说道:“慌什么?神明大人既然眷顾我们,自然会有办法。再说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这年头,活不下去逃难进山的人还少吗?这大山深处,迷了路,出了点‘意外’,谁能知道?咱们村子偏僻,正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不少村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恍然的神情。他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找到了新的更稳定的食物来源保障。

就在这时,那个角落里一直闷头吃肉的年轻村民,不知是出于残余的良心不安,还是对未来的恐惧,忽然又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出了一个更尖锐更直接的问题:

“要是……要是没有外来人逃难进来呢?我们……我们怎么办?”

所有的声音,全部戛然而止。

一张张被油光和饥渴扭曲的脸,齐刷刷地转向提问的年轻村民。他们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狂热或忧虑,而是变得冰冷麻木,深处翻涌着某种被触及根本禁忌后的**裸的凶戾与排斥。

沉默持续了数秒,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坐在上首的老村长,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牛头头套。他那双深陷的眼白浑浊的眼睛,如同两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地看向提问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干涩静,却带着令人心底发寒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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