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节 (3/4)
他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积压许久的包袱,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充满了更深的困惑。
“阁下您看。我一开始只是为了吓唬人,胡编乱造。后来为了自保,又撒谎编故事。可结果……我胡编的声音好像真的在那里响起来了。我撒谎说自己被迷惑,后来就真的有人被迷惑死掉了。我为了弥补,又编了个‘光能保护人’的规矩……结果,这个规矩好像……也成真了?”
第四十四章:变化
森下诉说完自己那充满了巧合的全部经历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头,望向对面一直沉默倾听的北原澈
然而,北原澈此刻却微微蹙起了眉头,目光并未聚焦在森下身上,而是仿佛穿透了他,投向了更虚无的某处。他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森下的经历,像是一个清晰的案例,在他面前勾勒出了“异常”与“人类集体意识”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纽带。
一个恶作剧的声音,在特定环境下,因为人的恐惧和传播,可能真的吸引或催化出了某种东西。
一个为了自保的谎言因为被众人部分相信,便为那东西提供了更明确的行为模式甚至力量来源。
一个试图弥补而编造的规则,因为强烈的集体信念和既有认知,竟然真的暂时性地对抗了那东西的影响。,
如果……如果人不去祈求,不去恐惧,不去编造那些故事,不去用集体的意念去“喂养”和“塑造”……
这些东西,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存在?
这个念头划过北原澈的脑海。如果所有扭曲的源头都在于人心,那么理论上,只要断绝这份“供养”,污秽也好,扭曲的神也罢,甚至是那些依托于恐惧和传言的怪谈,是否都会如无源之水,逐渐干涸消散?
但紧接着,北原澈便缓缓地,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这想法太天真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周围沉静却压抑的山林,扫过森下那张写满困惑的脸庞。
从古至今,人类对未知的敬畏,对无法理解力量的恐惧与崇拜,对超越自身存在的想象与寄托……这一切,几乎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本能般根植于人性深处。在蒙昧的年代,人们将风调雨顺归于神明,将灾祸疾病归于邪祟;在文明的时代,这份敬畏与恐惧或许会改头换面,但从未真正消失。渴望被庇护,恐惧被伤害,试图理解并掌控未知……这是人性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只要人类存在,只要这份复杂的人性存在,那么“祈求”、“恐惧”、“塑造”的行为就永远不会停止。区别只在于,它们塑造出的“东西”,是被称为神明、恶魔、鬼怪、都市传说,还是别的什么名目。
指望人类停止创造这些意念的产物,无异于指望河流停止流动。
那么,剩下的路似乎只有一条。
找到那片根源。
然后,用最彻底的方式,将其焚烧殆尽。
想到这里,北原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一种明确到极致的杀意,。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路径,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座诡异莫测时间错乱仿佛凝聚了人类无数恶念与恐惧的山地深处……
或许,就能给他指出通往那个“根源”的路。
“阁下?阁下?”
森下小心翼翼的呼唤声,将北原澈从冰冷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回过神,看到森下正一脸担忧和困惑地看着自己,显然是被他长时间的沉默和突然冷冽下来的气势吓到了。
森下被他刚才那瞬间散发出的仿佛要冻僵空气的气势吓了一跳,心跳都漏了几拍。但见北原澈眼神恢复正常,只是微微蹙眉陷入沉思的模样,他又松了口气,暗自揣测:大概是这位阁下方才也联想到了什么禁忌或可怕的事情,一时失神了吧?毕竟,能说出神明也会害人这种话的人,思考的东西肯定比他更……深奥,也更危险。
“没事。” 北原澈简短地回应,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森下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再追问。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腿脚,感觉恢复了些力气,便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衣裤,尽量让自己显得精神些:
“阁下,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北原澈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率先朝着上山的小径迈开脚步。
森下连忙跟上。经过刚才那番近乎掏心掏肺的倾诉,森下心中的隔阂和畏惧似乎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与同道的亲近。而且,倾诉本身也似乎释放了他积压许久的压力,让他此刻的情绪甚至有些活跃。
山路依旧难行,寂静依旧笼罩。但森下却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或许是觉得北原澈是个难得的能理解他这些离经叛道想法且不会把他当疯子烧掉的听众,他边走边忍不住继续分享起来,声音在寂静山林中显得有些突兀,却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其实,阁下,自从那次……嗯,就是经历了林子那件事,模糊感觉到那些‘东西’可能跟人的念头有关之后,”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词句,“我就一直……没忍住,又私下里做了一些小小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