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节 (3/4)
就在北原澈被狂暴的污秽洪流暂时阻住冲势的瞬间,融合体那平缓到诡异的声音,再次穿透一切嘈杂,清晰无比地烙印在北原澈的耳中:
“对了,北原澈先生。”
它似乎在进行最后的告知,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您以前……不是一直很好奇,污秽这些东西,究竟都来自于人类的什么欲望吗?”
北原澈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双眼,透过翻腾扭曲的能量乱流与浓烟,死死钉在融合体那逐渐变得虚幻的身影上。
融合体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它自顾自地揭晓了答案: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了。”它微微停顿,“人类身体最本能的欲望——”
“求生欲。”
“和繁殖欲。”
“所有扭曲的源头,皆源于此。渴望活下去的极端执念,渴望延续下去的原始冲动。”
话音落下的同时,融合体……或者说,那具以森下的执念和肉体为锚点统御了庞大扭曲念力的躯壳,做出了最后的动作。
它没有再去看北原澈,也没有去看那正在激烈对撞的火焰与污秽。它缓缓地,转过了身。面向着那道洞开的内部污秽沸腾翻滚的门,它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仿佛跨过了某个不可逆的界限。
构成它身体的那些原本被森下执念强行束缚统御着的庞大而混乱的能量与意念,开始失控般地沸腾剥离,它的形体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
森下那苍老而扭曲的面容,在能量逸散的光影中最后一次闪现,随即,便如同泡影般碎裂,汇入了前方那汹涌的污秽洪流之中。
然而,在彻底融入那片混沌之前,它那深黑旋涡般的眼眸,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一点微弱的属于森下这个个体最后的残响,或者说,是那偏执愿望悄然浮现。
在的刹那,它似乎……做了什么。
随后它便回归了。或者说,它主动溶解了自己作为“个体”的存在形式,让自己彻底融入那片混沌污秽之源。
它的身体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最后一道意念的余音,混合在污秽的咆哮与火焰的燃烧声中,飘飘荡荡地传来,带着完成使命般的淡漠与宣告:
“人类身体最本能的欲望——求生欲,和繁殖欲。”
“所有扭曲的源头……所有污秽的温床……所有异常赖以滋生和壮大的……最初也是最根本的养料是森下的肉体。”
余音袅袅,终至消散。
融合体,或者说,那个由森下以及无数人命祭品最终孕育出的存在,就此彻底融入了那片污秽的海洋,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或者说……完成了它的诞生。
而北原澈,站在翻腾的污秽洪流与火海的对撞中心,耳边回荡着那最后的答案,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暴怒火焰。
求生欲……繁殖欲……
原来,所谓的污秽,所谓的扭曲,所谓的异常……其根源,竟是人类最无法摆脱的本能欲望。
所以这些污秽那么的想要诞生在人世,因为求生欲。而表现形式又是那么的扭曲,因为繁殖欲。
突然一种极其微妙仿佛拨动了时间琴弦上某根特定丝线的波动,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这片山地,掠过了这个刚刚被它修复却空无一人的村庄。
紧接着,在这个时间与空间都处于微妙状态的地方,一些影像开始缓缓映入北原澈的眼中。
影像中的地点,就是这座村庄。建筑更加古朴破旧一些,道路是原始的土路,房屋是更老式的木结构。村民们的衣着打扮,也更符合更早的时代。
但是,没有“森下大人”。没有那座香火鼎盛的神社。没有统一而狂热的信仰引导。没有那种被刻意塑造又被欲望彻底扭曲的“山神”概念。
有的,只是人类面对未知山林与偶尔滋生的自然怪谈时,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为顽强的应对。
村民们在田间劳作,收成有好有坏,全看天时与辛劳。有人生病,会请山下的郎中或村里的土方,有人痊愈,也有人不幸离世,亲人们悲伤哭泣,但生活继续。
孩童在山林边缘玩耍,偶尔会传出被山姥惊吓的传闻,大人们便会严厉告诫,夜间紧闭门户,并在路口撒上盐或悬挂特定的辟邪草束,这些方法未必真的有效,更多是一种心理安慰和代代相传的经验。
山中确有异常。一些长期流传的恐惧而自然滋生的低等级怪谈或现象,如夜晚林间的呜咽风声被传为鬼哭,特定的水潭在月夜会映出扭曲倒影,某些偏僻小径容易让人产生幻觉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