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劝说 （2/2）
他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宋青云面前。以往的他在与宋青云说话时都保持着一丝敬意，此刻他身上却散发出一股陌生的寒意，这让一旁的宋青云不觉一惊。
“师娘，你知道我是朝廷的人吧。”徐青玉眼睛直视着宋青云，眼神中满是笃定。
“你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告诉小年，你是寄希望于我的朝廷身份能护住他，还是说你觉得太后娘娘不会害他。”宋青云没有说话，但徐青玉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师娘，当初第一次见面你对我如此排斥，想必就已知道了我的身份。只是那时你报仇心切，便将小年托付于仇栾，后来你看到我们情意香浓，便想着让我护着他。其实师娘你没看错，我就算死都会护着小年，只是有些事师娘你却算错了，我虽然姓徐，但家中与太后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太后甚至恨不得我去死，我们一家人的性命都在她的一念之间，所以有些事我也无可奈何。只是现在太后盯上小年了。”
“你说什么？”宋青云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看来师娘的确是待在这里太久了，外面的事哪像小年说得那么轻松。青城派、鬼医门、三佛寺哪个不是响当当的门派，我们虽借助金银楼、醉阎罗的手除去他们，但这些事江湖中早已传遍，太后娘娘又岂会不知。在三佛寺内她找上了小年，逼问出了残方，而且还扣押了沈掌门和仇前辈，你觉得她便会就此罢休吗？”徐青玉冷冷说道。
“怎么会这样，小年从未告诉过我这些。”宋青云此时眼神有些慌乱。
“师娘，你让小年怎么说？他告诉你这些，除了平添烦扰亦无任何用处。他当然想得到你的帮助，可是而今你身陷囹圄，他能做的只是想帮你逃出去。别忘了他也才二十来岁，在此之前只是个孩子，这几年他已承受够多了。而今你一心求死，却让他一人独自面对这吃人的世界，外有太后对他虎视眈眈，内有鬼半仙对他狼吞虎咽。到时，你让他拿什么去斗？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要他，都要离他而去，把这重担放于他一人身上。师娘，你这样做是否太过残忍，也是否太过自私。”说到最后，徐青玉眼神锐利，目露寒光。
“我，我......”此时的宋青云有些仓惶，一连说了好几个字也未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况且，师娘的本意也并不是求死。你这么说只是为了断了小年的念想，若你说因自己时日无多，病重不愈，因此不想出去，我想小年定是不会依的。于是你干脆说是为情所困，如此即使小年百般不愿最后还是会妥协，因为他不愿意逼你。”徐青玉话锋一转，又不禁有些感叹。
“哎，师娘，你真是从头到尾都在为小年着想。只是小年心思单纯，又最听你的话，自是想不到那么多。我今日之话自是有诸多冒犯，但又不得不说。公心来说，我怕自己将来护不住小年，所以希望你能一直陪着他。私心来说，我不想小年因此一直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师娘，跟我们走吧，小年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这一刻徐青玉身上所有的冷冽都已退却，只剩下满腔的真诚。
“哎，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枉我活这么久，却不比你这个小辈来得通透。先前是我想得太简单，却不知小年这些年受了这么多的苦，我真是罪过。当初我捡到他的时候他才那么小，而今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他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我又怎会忍心看着他受苦被欺负。你放心，今后我都会一直陪着小年的，直到他无灾无难。”许是想通了，宋青云此时眼神柔和，泛着亮光，即使面容憔悴，但那塌下去的身形却又有隐隐耸起之势，就如那郁郁青松，□□不败。
转眼又过十日，红使终于归来，两人也于千窟万洞中相见。
地点是那间牢房，似乎自从黑使走后，红使就搬了进来。
“你这次走后，应该就不会再回了吧！”红使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鬼半仙狼子野心，我猜过不了多久江湖便会再起争端，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出去后，我会将此事告知各大门派，届时武林中人自会纷纷讨伐。”沈归年自是希望红使跟他们一起，这样就将会又有一个得力助手。
可红使却摇了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此次出去便是去各个据点安插人手。我跟了他那么多年，可还是被蒙在鼓里，原来他早在各处便已有了分舵。鬼半仙阴险狡诈，他对我也已起了疑心，此次出去，还需小心谨慎。”
“可我这次要带我师娘走，再将她留在这里，恐怕凶多吉少。”沈归年知道红使说的是事实，可是他已等不了了。
见他有些焦躁，红使按了按他的肩头，“说实话，此次出去并不是好时机，很容易被鬼半仙发觉。不如你们先走，之后我挑个日子偷偷将你师娘送走。届时灰使也不在，那便会容易许多。”
“不行，红使，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心里总有预感，若我这次不将师娘带走，后面我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唯有我自己带着她，我才放心。”
见他如此坚定，红使只能说道：“那好吧！此次你们将灰使带走，必定还要带一些人手，到时我将你师娘暗藏其中。你们最好清晨出行，那时应是鬼半仙最没防备的时候。”
“你不跟我们走吗？”其实沈归年也知自己的想法太过不现实。
红使笑着摇了摇头，“我跟了鬼半仙大半辈子，里面的是是非非早已说不清了。我并不是一个好人，只是有些事便在我手中结束吧！你们出去后，便联系各大门派告知此事，分舵的地图我留在伽洛岛了，到时你们去取一下。放心，我必不会让鬼半仙离开这雷鸣岛的。”
那一刻沈归年在红使眼中看到了一抹死志，他想再说些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开口。
半晌他才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带给黑使吗？”
这话让红使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悸动，他背对着沈归年来回踱步，但很快他便轻笑了出来，“算了，就让他忘了我吧！”
虽是笑着，但话语中却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我把盒子已经交给了黑使，他也收了。他现在身子已经好多了，只要保养得好便不会有损寿数。”沈归年绞尽脑汁回想黑使当日的情形。
“那就好，那就好......”红使的语气变得平淡起来，但仔细听却带着一丝满足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