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降玄鸟 （2/5）

半晌之后，他搁下笔，垂眸望着?纸面上力透纸背的墨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下面候着的人瞧着薛穆清的面色，踌躇了?好久走?上前去，“大人，那……那些状纸，是不?是要寻个由头销毁了?？”

薛穆清垂眸，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情绪，他站起身，声音冰冷，“销毁？还嫌给旁人的把柄不够多吗？”

那侍从愣了愣，满脸不?解。

这些状纸，可都是指证杨涣的铁证，若是不?销毁，难不?成留着?明日上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杨涣定罪吗？

“大……大人？”他迟疑着?，声音里?满是困惑。

薛穆清侧眸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按我说的做便是，不?必多问。”

说罢，他提了?一盏灯笼，转身便朝着?诏狱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诏狱在廷尉府的地下，阴冷潮湿。

守狱的侍卫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人。”

薛穆清开口，“开门。”

牢内漆黑无光，只有顶端临近地?面的小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 廊道两侧的牢房里?，不?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还有囚犯压抑的呻吟。

薛穆清提着?灯笼，径直走?到一间牢门前，停下了?脚步。

牢里?，杨涣正大大咧咧地?躺在一张小榻上，那榻本?是铺着?稻草与木条，此刻却?垫着?厚厚的棉褥，柔软舒适。

他头发散乱，身上却?依旧穿着?绫罗绸缎的锦衣，双手揣着?一个暖炉，不?见半分阶下囚的狼狈。

薛穆清擡头瞧去，桌面的碗里?，还摆着?半只冷掉的鸡腿。

这倒也不?奇怪，所有人都觉得，凭着?杨家的势力，杨涣定然不?会有事，再加上他的身份地?位，根本?无需动用银钱，自有趋炎附势之辈，抢着?来巴结讨好。

杨涣被那烛光一映，伸手遮了?遮光，他擡头瞧见薛穆清站在牢门前，懒洋洋地?坐起了?身子，打了?个哈欠，“薛廷尉，到底好了?没有啊，我都在这里?关一天了?。”

薛穆清淡然擡眸，没有应声，橙黄的烛火照在他身前，在后面拉出一道长长的墨影。

杨涣见他不?吭声，又?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愈发傲慢：“怎么？不?会还没办妥吧？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你磨蹭这么久？”

他还没跟那些人算帐呢，自己那品仙楼一年能赚十几万两银子，现在全打了?水漂。

见薛穆清不?开口，他敲了?敲桌面，十分不?满，“薛廷尉，你到底是听见了?没有？”

薛穆清擡眸盯着?他，面色隐在暗处，让杨涣瞧不?真切，“听到了?。”

杨涣不?耐地?摆了?摆手，随意道：“听到了?就赶紧去办事，这破地?方我是一日也不?想多待了?。”

他态度随意又?敷衍，薛穆清是薛家旁系，母亲是瘦马出身，要不?是仗着?脑袋聪明，他哪能站在这跟他说话。

薛穆清盯着?杨涣，手里?的灯笼往上挑了?挑，照亮了?他眼底的寒意：“此案人证物证俱在，牵连甚广，满朝文武，还有京城里?的百姓，都在盯着?，你说，我该如何动手脚？”

杨涣闻言拧眉，“你什?么意思？”

薛穆清擡了?擡下巴，目光冷漠，“明日一早，尚书?台联合御史?会一并弹劾，朝中?文官清流紧随其后，加上手里?的证据，不?仅你要死，你身后的杨家也难辞其咎，恐有抄家之祸。”

杨涣愣了?愣，听清薛穆清的话后，猛的站起身，“姓薛的，你少在这里?吓唬我，不?就死了?几个人，多大点事。”

“薛相在朝中?只手遮天，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压不?下来？”

他往前凑了?两步，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说吧，你们薛家想要什?么？是要银子，要粮食，还是……想要杨家名下的铁矿？”

薛穆清退后了?一步，却?并不?言语，只是盯着?杨涣瞧了?两眼，而后转身就走?。

杨涣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疯了?似的拍打着?牢门，声嘶力竭地?吼道：“回?来！薛穆清！你给老子回?来！”

他嘴上说着?不?信，可薛穆清这番话，却?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慌。

他掌心狠狠拍在铁杆上，怒吼道：“薛穆清！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