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盖棺论定 （2/4）

众人心中都清楚，便是交去尚书台，到头?来也? 不过是罚俸、禁足，最重不过降职，岂会?因这点事伤了根本。

崔衡玉垂着眉眼，面色平静，对这结果早有预料。

姬戎放下?宗卷后，再次擡眸时，眼底神色没有丝毫温度。

“杨氏欺男霸女，强拐良籍，暗害官女，罄竹难书，按本朝律法应抄家问斩，众卿有何异议？”

抄家？问斩？下?面的大臣眼底带了些惊骇。

他们惊的不是姬戎说的内容，而是姬戎的态度，杨家掌启朝六成商路财路，富可敌国，这般动真?格的，岂不是要动摇国本？

他们的视线不由得往后瞟，那里站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人，一直未开口说话。

那人是杨炳，现任大司农，掌天下?财税，是杨家出了五服的远亲，更是杨家家主杨裕的妹夫，杨家在朝中的根，便系在他身上。

杨炳年过中年，素来沉稳，此?刻却也?微微擡了眼皮，视线飞快地扫过身侧的薛穆清，眼底多了几分急切。

薛穆清闭了闭眼，而后擡手执笏，躬身朗声道：“陛下?，臣有事奏。”

姬戎怒意未消，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声线低沉：“延尉有何异议？”

薛穆清垂着眸子?，语气恭敬：“臣无异议。”

此?话一出，殿中哗然，便是素来与薛穆清不对付的清流官员，也?忍不住侧目看来。

杨家与薛家素有往来，众人都以为薛穆清会?据理力?争，将此?事化小，怎会?这般轻易松口？

杨炳眼皮子?跳了跳，后面跟杨氏关系错杂的几位官员，更是把惊愕写在了脸上。

这……这跟昨日薛家跟他们商议的不一样啊？

不应当据理力?争，推翻证词，而后各方?施压，将此?事化小吗？

身侧与杨家交好的官员更是急得脸色发白，举着笏板互相交换眼神，满是不解与焦灼。

御座上，姬戎冷眼旁观，只觉有些讽刺。

前列的薛嵇神色不动如山，身侧的姬洵璋亦是面色平淡，只是有些走神。

薛穆清擡眸，凤眸清明：“陛下?圣明，杨涣所犯罪孽，死?不足惜，且证据确凿，按律当斩，臣绝无半句异议。”

姬簌星眉心拧起，看向?薛穆清的眼神里带着警惕，薛穆清这般以退为进，应该是没憋什?么好事。

薛穆清话锋一转，“然，杨涣所犯之?错，乃其一人之?过，不应祸及杨家满门。”

“臣已彻查，那品仙楼实为杨涣私产，楼中所有龌龊往来，杨家宗族一概不知，此?乃杨涣一人利欲熏心，犯下?的滔天大罪。”

姬戎冷笑道：“薛延尉，株连的案子?也?有不少，你现在跟朕说不累及家人？”

薛穆清垂下?眸子?，“陛下?，臣只是就事论?事。”

“杨涣死?不足惜，但杨氏……不应受此?牵连。”

“鸿启十二年，北地大荒，杨氏捐粮三万石赈济灾民；鸿启十五年，雪灾肆虐，杨氏捐银八万三千两；鸿启十六年，修筑河堤、疏通水渠，杨氏亦出钱出力?，活民无数……”

杨家经?商百年，深谙财权之?道，广施小惠，博取善名，他们只需拿出所取毫厘，就能换取莫大的好处。

那些受其恩惠的百姓未必知晓，施粥赠衣的善人，与夺产害命的恶徒，本是同源。

薛穆清字字清晰，“杨氏累世积善，品行高洁，数次义举救民于水火，陛下?若因其族中一不肖子?而罪及全族，恐伤圣德仁名。依祖宗法度，杨氏合当赦免。”

“至于杨涣，作恶多端，罪有应得，按律依斩，以儆效尤。”

他话音刚落，孔修竹便似笑非笑地出列，声音朗润，却字字带刺。

“薛延尉此?言差矣，若善举可免灾祸，那臣今日捐银百两，是否便可去街头?欺辱小民？明日捐银千两，便可强占他人宅田？若臣捐银万万两，那是不是，便可取了薛延尉的项上人头?？”

薛穆清擡眼，凤眸微挑，“孔侍郎此?言，未免有失偏颇，杨氏行善在前，未求回?报，岂能与蓄意犯罪相提并论?？孔侍郎以此?类推，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