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经年旧事 （3/4）

他?知道，就算没?有自己也会有他?人?，他?会把人?藏起来，起码能留下陆家跟沈家唯一一点血脉。

可他?去晚了，火光冲天的院子里只躺着一个?怀胎八月的孕妇，被刀刺伤面目全非，她身形跟衣裳都跟陆妤一模一样。

他?沉默地站在火光里，后面是跟来监督他?的豫王暗侍，他?不能哭不能动，甚至面上表情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破绽，他?看着火光烧尽。

自此，豫王一党才接纳他?，与?其说是接纳，倒不如说是收了一条只认利益的恶犬。

但?实际上那孩子没?死，薛穆清一开始的提议就设下了圈套。

那孩子如今活着。

薛穆清看着眼前的小人?，四岁半的年纪，被教养得知书达理，识文断字样样精通，面貌上看不出偏向谁，只是那双眼眸清澈透亮，跟他?父亲的眼睛一样柔和。

烛火跳动着，薛枕墨扬起小脸，眼眸里有些?疑惑，“爹爹，你在看什么？”

薛穆清温和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在看墨儿。”

薛枕墨的模样遗传了爹娘的优点，随着年岁渐长，依稀能看见沈霖的影子，可沈家都死绝了，记得沈霖的又有谁呢？

他?牵着薛枕墨的手，立在姬戎床前，声音平淡：“陛下，您还记得沈霖吗？”

他?垂着眸子，语气很轻，“您瞧瞧，这孩子是不是很眼熟。”

姬戎气急攻心，现在病入沉疴，只吊着一口气，他?冷冷地盯着薛穆清，余威依旧吓人?。

但?薛穆清丝毫不怕，他?垂着眼，面容悲怜，“您一定?是不记得了。”

他?挥了挥手，安抚地拍了拍薛枕墨的肩膀，“墨儿，先去睡觉。”

“小少爷，请。”柳风上前将小人?带去休息。

薛枕墨一步三?回头，最后跟着柳风离开了。

等人?走后，薛穆清面色也沉了下来，他?缓缓开口。

“陛下，沈霖的父亲是您兄弟，身份却比您更?高，可偏偏为什么是您登上了皇位，而沈霖的父亲却死在登基前呢？”

“就因为您搭上陆氏，所以谋害了他?吗？”

姬戎心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薛穆清继续道：“沈霖的父亲因您而死，可您只是象征地给了他?儿子一个?王爷的位置，没?有给他?官职，没?有给他?实权，还时不时让他?去指点太子殿下，您这过河拆桥的心思，人?人?皆知。”

姬戎脸色难看至极，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但?也不屑于解释。

那是沈家独苗，是他?兄弟的儿子，他?怎么可能有薛穆清说的如此卑鄙。

薛穆清仰着脸，垂着眸，周围的烛光都落在他?背影上，映不亮他?面上神?色。

“可是呢！太子在北郡一出事?，您就让沈霖去了北郡，该死的是太子跟陆家子，为什么要让沈霖去送死！”

姬戎盯着他?，声音也冷，“朕没?有……”

“你有！”薛穆清声音拔高，“你明明知道，你知道计划暴露，你还让沈霖去送死，当了太子的替死鬼。”

姬戎深吸一口气，声音十分沙哑，像是在风箱里刮出来的，“是沈霖请命…不，是你…”

他?盯着薛穆清，有些?浑浊的眼眸里 都是冷意，“你当年为了出人?头地不择手段……是你害死了他?……”

薛穆清紧紧咬着牙，面色阴沉如墨。

他?当年在学宫出来，太需要在薛氏有一席之地了，他?凭着自己那善于算计的脑子，为豫王出谋划策，妄图拉太子下马。

可他?没?想过害沈霖，他?怎么可能会害沈霖。

彼时他?在学宫，身份卑微混迹在世家子之间求学，时常遭受欺压辱骂，更?是因为这副相貌惹来权贵子弟的觊觎，他?们逼迫他?让他?当见不得光的娈物?。

就算他?惯能忍耐也忍不了这个?，多年隐忍，多年抱负，顷刻间便要付诸流水，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霖随手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