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功过相抵 （2/4）

他身上衣服没换，伤口被处理过，白色绷带又渗出了?一点血，他肩背有些佝偻，面上表情空洞，就连后面门被推开了?也没有察觉。

“太医说如何？”

听见这声音，楚明赫才缓缓擡了?擡眼?皮，嗓音沙哑干涩：“先生。”

楼尽山一身松纹布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垂眸望着床榻，眼?底难掩不忍。

“他……太医究竟如何论断的？”

楚明赫面色死寂，一字一顿：“回天乏术，至多，只剩两年光景。”

那两年，还是靠着陆铮赠予的灵药勉强吊着性命。

他垂着眼?，眸底翻涌着浓烈的自厌。

楼尽山轻叹一声：“天下之大，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楚明赫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没有了?。”

世间灵药，医不活一颗早已心如死灰的心。

楼尽山沉默片刻，又问：“那你呢？你若入宫向?陛下禀明一切，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楚明赫擡了?擡眼?，“先生，豫王造反当日?，我便把承恩侯府的人都杀了?，他们当年踩着我投诚豫王，如今我也用他们的命来倒戈陛下。”

承恩侯，墙头草，临阵倒戈内贼走狗，这些话他听了?千遍百遍，说他是，那他就是吧。

他原本想着，用他手里的全?部，换取一道恩典，哪怕让乌橦走得?远远的也好，当年乌橦那道情报递得?及时，若是沈霖没去，封狼关攻破后，后面城池的数万百姓不保。

他这些年不知道真相，自己陷在痛苦里，把喜欢的人也拉进泥潭里，所以想着之后还他自由。

可如今，一切都不必了。

楚明赫嗓音沙哑，“没必要了?……”

他从始至终，所求从非功名利禄。起初不过是想撕掉身上的污名，让那些轻贱他的人刮目相看，证明自己并非如父亲一般卑劣，仅此?而已。

楼尽山眉心紧蹙，欲言又止，知道再也劝不住，最终只是闭了?闭眼?，沉声道：“守拙，当年先生有一句话，说错了?。”

“你也是我的得?意门生。”

楚明赫当年好不容易被太子选中，允许随学，承恩侯府特?意打听了?楼尽山的喜好，入学当年便大咧咧地让楚明赫拿着送礼。

可想而知，楼尽山这般清流做派的人有多愤怒，他将人赶出门外，胡子气得?发颤，“如此?心术不正，你也能?担得?起我弟子的名头？”

也是后来，楚明赫北郡兵败回京，跪在楼尽山身前，低声求他，“先生，我即日?拜入豫王门下，至此?身份隐在暗处，往后也无同僚亲友可信，还望先生信我，来日?为?我正名！”

启京之内的消息，豫王一党人脉调动，内里眼?线身份的掩护，以及当年北郡一案的桩桩件件。

他见盐税使陈如海回京述职，之后陈如海身死，他便确信太子回来了?。

如今，他在楼尽山跟前像当年那般跪下，“学生求先生最后一件事……”

外面冷风倒灌，将屋子里药味扫空，风卷过长廊，带着苦味。

姬簌星拢了?拢披风打了?个激灵，“好冷。”

他又擡手将身边牵着的小人衣裳拢了?拢，“墨儿吃饱了?吗？”

“吃饱了?。”

“吃饱了?就好。”姬簌星夸赞他，“而且还不挑食，是个乖宝。”

想当年他这么大年纪让皇兄看着的时候，可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非要皇兄亲自喂他，也不知道当时皇兄哪里来的耐心。

沈墨被夸得?有些脸红。

姬簌星擡手捏了?捏他发顶扎着的小发包，“走，带你去找皇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