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40) (2/2)
骤然而来的光线刺着厉无尘的眼,将他眼睛刺的生疼,但他不曾闭上,死死盯着进来的身影。
“温灼。”厉无尘喊。
从来这个世界温灼便没和厉无尘分开这么久。
半个月,却已经物是人非。
“殿下,”温灼恭敬的像是个最忠心的臣子:“听说您一直想见臣,如今臣来了。”
温灼姿态温和,就像不是他构陷厉无尘至此。
多日不见,厉无尘看向温灼玉白的面庞和他身上的珍贵锦缎,与他一身狼狈截然不同。
“厉景安说,当时救我的是陆观棋,半月前也是你主动要去找他合作,更是你亲手将构陷我的证据放进东宫,”厉无尘踉跄着起身,沉静的看着温灼:“可我不信,我要听你亲口说。”
温灼一一应下:“这中间每一桩都是臣做的。”
厉无尘漠然半晌,没叫温灼看到他垂着的衣袖下紧攥的手:“为什么。”
“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殿下,我要权利,”温灼蹙眉看向厉无尘的腿,叹了口气:“所以说殿下你为什么非要给臣个无关紧要,臣根本都不稀罕的名分呢,只要殿下登基为帝给我富贵权柄,我便一辈子对您死心塌地,可殿下真是……太蠢了。”
蠢到打乱他的计划,蠢到用伤害自己来铺一条路迎他入门。
最讨厌了,伤害自己身体的狗最讨厌了。
厉无尘的每一寸都是他的。
厉无尘竟然敢擅自动属于他的身体,罪不可恕。
“我是很蠢。”厉无尘骤然发笑,眼眶猩红:“蠢的事到如今,我还是想问一句。”
“温灼,你对我可曾有过……一丝真心?”厉无尘问,狭长的凤眸带着隐约的祈求。
高高在上的太子成了阶下囚,还在问这种情爱之事。
温灼迎上他的目光,突然嗤笑了一声,乌润的瞳仁里散着残忍的光。
温灼含笑看着厉无尘的眼,声音缓而轻的回答道:“殿下,谁是下一任皇帝,臣爱的便是谁。”
“温灼,”厉无尘肩膀颤动:“我恨你。”
温灼离开之后,厉无尘缓缓弯下身子,过了好半晌,他的喉咙才溢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怒吼。
他这一生,以为父母恩爱,到头来才知母后的死是枕边人一碗又一碗的毒药灌下去的。
他以为自己和温灼两心相许,跪在宫门幻想着未来,却被构陷至此连待他好的镇国公府都被连累,以这种为人不齿的方式上交兵权。
他舍弃性命去救的至亲视他为眼中钉,杀了他的母后。
他呵护珍惜的至爱视他为登云梯,构陷他,背叛他,又将他弃如敝履。
何其可笑!!!
他这一生真心待人,却被人当成笑话。
厉无尘掩面发笑,胸腔震颤,濡湿的液体从指缝中溢出,将厉无尘眼里最后一丝天真也冲散。
太子及冠之夜,瑶光殿火光冲天,漫天大火绘出血泪,皇宫上空无数火星飞至天空汇成一个‘冤’字,照亮整个皇城。
太子冤!
沈家冤!
瑶光殿大火烧了一夜,无数宫人扑不灭的大火直把瑶光殿烧成了一片废墟。
大厉二十三年春,废太子厉无尘。
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