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所以一把刀啊,要疼疼才好 (2/3)
“可这事捅到圣人跟前,侯爷恐怕得惹一身麻烦。”乙五担忧道。
崔荧嗤笑一声,“麻烦?”
“七八日撬不开赵知诚的嘴,他活着与死了无异,不就是一个工部侍郎,诏狱里死的人还少么?我亲自剐的朝臣还少么?这几年我不杀人,倒连你们俩都忘了,我可是个疯子!是催人命的阎王啊!”
崔荧脸上露出邪魅又疯狂的笑,那玉面狐貍似的眼睛,像是粹了毒一般。
“麻烦?呵,我倒要捅出更大的麻烦,看看这朝堂之上,拿我怎么办?”崔荧嚣张又肆意,他的手指缓缓敲在女儿红的酒壶上,“喏,你们今晚就带人,去公主府放一把大火,再把曾经太傅府埋的女儿红,一点一点,全部挖出来,当着大公主的面,我要倒给她看!”
“这……”甲四犹疑,“闹这么大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年的太傅府,早在皇嗣们出宫建府的时候,被赐封给了大公主。因而公主府,有一半是曾经的太傅府,也就是崔侯爷幼年的家。所以这崔家的后院,也就成了大公主的后花园。
今日大公主拿曾经的崔氏和相宁公来刺激侯爷,侯爷平生最恨受人威胁,所遭受的屈辱必定教人百倍奉还。不曾想,如今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出 问题,呵呵。”崔荧讥讽地笑了两声,“过几日不是我阿爹的忌日么?我疯一疯能有什么关系,他们该体谅我才是。”
一个游荡人间的孤魂野鬼,还有什么可在乎的?茍延残喘地活着,不过是因为有人想要他活着罢了。
“所以一把刀啊,要疼疼才好,让他感知了这个世间的冷暖,他便通了人性,玩弄起来最有意思了。”崔荧吩咐甲四,“你备好药,尽早去见他,糖葫芦也带给他,不必多了,一串足矣。”
三皇子别院。
深夜,海桐推开了李默的房门。身为影卫,已经很少惊慌了,但他面上仍然带了一丝紧张。
“木兰大出血,已经不行了,刘伴伴止不住血,你白日里说的药,能拿到吗?”海桐长得瘦小,身形像个女人,眉目也偏清秀阴柔,时常扮作女子运行任务。
有时他也会被三皇子用作泄欲工具,但也是极少的时候,自从上次遭了大罪,三皇子已经命他不许再去跟前贴身护卫。
李默这逼仄的屋子里,一股子血腥味始终散不去,他嘴里含着一颗糖葫芦,糖已经化干净了,只剩下酸甜的山楂。
他生生熬了一夜,吐了山楂核儿,堪堪起身,勉强站直了身躯,僵着脸说道:“我去看看。”
木兰的胎,堕了两天,连着喝那要命的药,一直在流血。昨日夜里总算堕下来了一块模糊不清的血肉,人一下子就昏了过去,而后便开始涌出大量的血,刘伴伴先是止血,又去找了府里。可近几日三皇子要哄未婚妻,在他眼里一个影卫罢了,纵然多睡了几次,也不会当个人来看。
还是库房的老头儿不忍心,偷拿了些保命的药,不过也不会珍贵到哪里去。珍贵的都是有名录在册的,自然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更何况因着三皇子要哄未婚妻,让人满库房地找讨人欢心的对象,那郑三娘子的眼线,那个叫瑞心的侍女早就将库房的东西收拾了个遍。多一件少一件的,她心里能没个数?
三皇子就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卑贱的影卫,而冒险让瑞心生出猜疑了。
李默走到木兰的住处,刘伴伴拿着旱烟杆,坐在屋檐下的石板台阶上,屋里传来木兰有气无力的呜咽声。
“上半夜还是哀嚎,这会子已经半晌才哼一声了。”刘粟擡眼看李默,脸上满是挫败绝望,“这次的药下得猛,她本就堕了一次没下去,伤了身子又遭一次罪,血崩了就救不回来了。”
“多谢刘伴伴。”李默平静地说道。
刘粟苦笑一声,“谢我作甚?丹葵还不是没救回来,唉,让他俩做个伴也好,免得黄泉路上孤单。”
李默推开门进了屋,瘦弱的女子躺在单薄的床板上,这间屋子与他那间没什么两样。四面墙冷冷清清,连个窗子都没有,灯火摇晃着,昏沉沉看不清人的模样。
床褥连同那张破旧的被子,全部被血浸染了,木兰惨白着一张脸,已经有了死亡的灰败之色。
“山茶大人。”木兰睁开眼睛看着李默,勉强张开两片颤抖的嘴唇,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李默就在床前站着,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嗯了一声。
“我好疼。”木兰伸手去扯李默的手指,“山茶大人,我要解脱了,你帮帮我可好?”
李默没有动作,他犹豫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颗新鲜的糖葫芦。他拿出一颗来,递到木兰的嘴边,轻声说道:“疼的话,吃点甜的,就不疼了。”
木兰流着泪,含住了那颗糖葫芦,感受着舌尖味蕾带来的甜,她笑了笑,说:“我觉得有点苦。”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油纸包,再看看木兰,问:“你要不要再吃一颗?”
木兰摇了摇头,含糊的声音,艰难地说道:“山茶大人,要不你动手杀了我吧,我好疼啊。”
李默微微俯身,伸出手指擦去木兰脸上的泪水,声音稳定而安心:“丹葵先去了,你也别怕,若是觉得孤单了,就在原地等等我。其实我这回也不好,可能活不了多少时日,到时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