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2/4)
秦湛看向那座龙床,他仿佛看到秦姮满脸是血地坐在龙床上,朝他伸出白骨森然的手指,问他为何要害她。
秦湛猛地挥手,挥去那噩梦一样的幻象,他双眼发红地瞪向秦妱:“这怨不得朕!这九五至尊的位置谁不想要!母皇她不肯给我,那我就亲手夺过来!是秦姮太蠢了!竟然相信皇室会有真正的亲情,哈哈哈……她不给朕又如何?朕还不是坐了十九年的皇帝!”
秦湛踉跄着想要站起来。
江鸢上前,折着他的双手,踢弯他的膝盖,让他面朝龙床跪下。
秦湛怒目而视:“秦妱!你今日谋反,将来史书定会记你一笔,你必会遗臭万年!”
“史书?”秦妱看穿他愤怒之下的无力,轻嗤一声,“史书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吗?”
“秦湛,你错了,你才是逆贼,”秦妱一步步上前,微微俯身,看向脸红筋暴的秦湛,犹如看着一个卑微的蝼蚁,“而我,才是真正的储君。百年之后,世人只会记得,逆贼秦湛戕害崇熙帝,在位十数年,险些损毁大盛基业,不堪为君,故而被废帝名,贬为庶民,不入皇陵。”
“秦妱,你敢!”秦湛挣扎着要上前。
江鸢牢牢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秦湛嘶吼着:“我当年就该杀了你!你、你们都是错的!朕才是对的!这天下本就该掌控在男子的手中,你们女子就该像过往的千年一样,匍匐着乞求着……”
“啪”的一声,秦妱一巴掌扇在秦湛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得力气太大,秦湛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江鸢看向秦妱泛红的掌心,微微皱眉。
秦湛再骂不出更多的话,鲜血自他口中溢出,将他所有的愤怒堵回去。
秦妱直起腰身,转身看向身后的龙床。
当年她就藏在这龙床的地下,躲在那漆黑的暗道里,听着秦湛一句句地刺激皇姐,最后将那一碗毒药灌入皇姐的口中。
“长姐是错了,”秦妱的声音缓缓响起,“错在不该将权力交到你的手中。与其摇尾乞怜得到那一点施舍,不如将权力始终握在自己手中。”
秦妱侧身,看向委顿在地的秦湛:“从此以后,摇尾乞怜的该换人了。”
秦湛已无挣扎的力气,他双目发红,视线扭曲,唯有耳边的话清楚可闻。
“秦湛,不如猜猜,你的身体为何会突然变差?”
“徐淑妃日日为你煮的茶汤,配上那香气清幽的安神香,经年累月,效用可好?”
“不、不可能。”秦湛躺在地上,喃喃出声。
他如此宠爱徐淑妃,如此偏宠六皇子,她怎么会如此待他?
秦妱垂眉看着垂死挣扎的秦湛,几乎能从他的表情中猜出他在想什么。
需要她人摇尾乞怜求来的宠爱,他却认为是天大的赏赐,该被感恩戴德。
可笑至极。
秦湛不甘心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江鸢跨过他,走向秦妱,掏出怀中干净的手帕,握住秦妱的手,轻轻擦向她微红的掌心,一言不发。
秦妱吐出胸口中郁结的那口气,见她如此,问道:“生气了?”
江鸢摇头,她低首,轻轻吹着秦妱的掌心。
温热的气息如羽毛刮过掌心,伴随着闷闷的一句话:“下次动手,让我来。”
秦妱擡手,捏住她的下颌,迫得江鸢擡首看她。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乖顺,丝毫不像多年前在斗兽场初见时那般,充满戾气。
从小被像野兽一样豢养起来的孩子,被关在笼子里,日日与野兽在场内厮杀比武供人取乐,长久的搏斗本已经让江鸢忘记如何说话,只会像野兽一样嘶吼。
秦妱记得,她将江鸢带回来的三个月后,她才第一次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