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节 (2/4)
那声音很大,大到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手机贴在耳边,掌心里全是汗,机身慢慢滑下去,又被她攥紧。
她醒了。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片薄雪落在湖心,触水即融,只留下一点涟漪。
没有实感,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疼,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电话已经挂断了。
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她的手在抖,那种颤抖并不剧烈,而是很细很小的震颤,像冬天里没穿够衣服时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起压住,那抖还是止不住。
....她醒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细细地扎进某个她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的地方。
那里已经麻木了太久,久到她以为那里已经死了。
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膝盖上那部手机滑到地上,啪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格外刺耳。
东城玲奈又弯腰去捡,手指碰到手机壳背面那道裂痕——什么时候摔的,已经记不清了。
有些脱力,她蹲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
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那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顺着骨头往上爬。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来电,除了医院这个号码,下面还有几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大概是广告,大概是推销,大概是谁不死心,又或者打错了。
东城玲奈每天都接到很多这样的电话
但过去从来没有一个电话,是告诉她——她醒了。
眼眶发酸。
她没有哭。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眼泪在事情发生的最初几天就流干了,那时候她每天都会来医院,坐在病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些管子,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线。
那时候她哭,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喉咙发不出声音。
后来就不哭了。
后来她只是坐着,坐很久,坐到护士来换液,坐到探视时间结束。
她学会了不哭,学会了把那些东西压下去,压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她自己都以为它们已经不在了。
但她醒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铲子,把那些压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
喜悦是一根针,细细的,扎进来的时候不疼,但整颗心都在颤。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醒了。
茫然是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什么都罩住了。
她醒了,然后呢?
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对我?
...我又该怎么面对她?
愧疚是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如果那天我没有....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