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节 (1/4)
在老管家赛巴斯讳莫如深的口述中,年轻时的母亲并非如今这般模样。
那时的她,也曾是一个会因为手指被玫瑰刺破而落泪,会偷偷在床下藏着言情小说的少女。
她曾经也有一个非常疼爱的双胞胎妹妹,名叫希瑞拉。
一对孪生姐妹,如果在同一个家庭里,受到同样的抚育,可能会难于分清谁是谁,但姐妹就是那种今天吵,明天笑,近了烦,远了想,不见时挂念,见了时讨厌,自己能欺负,别人不能欺负的奇怪东西。
直到那一年的血月满溢,直到那一场拉克希娅仪式的开启,直到姐妹两人步入了鲜血回廊。
谢丽尔只知道,薇薇安·瓦伦丁走出了鲜血回廊,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对此一无所知。
但从此之后,薇薇安就开始放纵欲望。
她变得滥情,不再是过去的模样,性情难以捉摸,时而温柔时而暴躁,体贴却也欠缺体谅,她是追随酒神的狂女。她就是欲望。
“真是个……可悲的故事啊,母亲,”谢丽尔收回手指,目视着圣杯当中翻涌的鲜血,唇角上扬,轻笑了出来,“因为不敢再爱,所以选择成为没有心的怪物吗?”
她才不想成为母亲一样的人。
虽然她崇拜力量,渴望胜利,但她绝不接受对认同的人痛下杀手。
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牺牲,如果注定瓦伦丁的诅咒必须由鲜血来终结……
那么,她选择由自己来打破。
她会死。
她会死在最完美的姐姐手中。
她要用自己的鲜血,为斯黛拉铺平通往王座的道路。
她要让斯黛拉成为瓦伦丁家族历史上唯一一个不需要背负杀亲之痛、不需要变得冷血与滥情、仍然可以高傲地嘲笑世界的完美之人。
谢丽尔知道自己若是失去了血统、地位、权力,便是一无所有。
但别人唯一夺不去的,就是她的信念。
轰隆隆——
礼拜堂的大门被推开。
月光与阴影交错的门廊处,两排身着黑白女仆装的黑棘卫无声地列队跪下。
肃杀的黑色尽头,一道娇小的身影逆着光,缓缓步入。
斯黛拉·暗堕。
银色的发飘扬鼓荡,仿佛支撑着她,一点一点从空中漂浮而下,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猩红的眸子,月色被拉长成薄薄的形状,斜映在她身上。
少女的面容流露出冷酷而尊贵的威严,姿态似乎轻松惬意,毫无疑问是属于强者的从容,凌驾于凡俗规则之上的傲慢。
谢丽尔回忆着第一次与斯黛拉的接触,第一次冲突、决斗、受辱……再到最近一次的委托。
她遇见了毫不容情的对手,遇见了属于长姐的训斥,遇见了毫无保留的收容,遇见了一种……特别澄澈的拯救,遇见了一种超越人性小我的大爱……
她遇见了斯黛拉。
然后失去了她自己,和她所有的傲慢暴虐,所有的。
啊……就是这样,姐姐。
请保持这份高傲,然后……吃掉她吧。
血月终于满溢到了极致。
仿佛是回应了某种召唤,祭台上的鲜血圣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