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节 (1/4)
但她却觉得那段距离比从白塔逃到这里的几千里路还要漫长。
等待大难临头比遭难本身更令人痛苦。
尤其是无法逃避这种灾难,只能坐等它降临,更是无法摆脱这种担惊受怕的恐惧。
爱特拉娜很清楚如今她的处境。
惩戒烙印会永远跟着她,人类圣堂的猎犬不会放弃追捕。
深渊枢纽会已经察觉了她的回归,通缉令早已下发到每一个城镇。
派来的追捕团正在路上,也许已经到了梦魇街。
甚至包括萨麦尔本家的人。
她自己的族人。
多讽刺。
曾经她是萨麦尔家族最锋利的剑,是奉家主之命誓死效忠苍白之主的近卫。
那时候,效忠苍白是家族的荣耀。
而现在,旧主倒台,曾经的荣耀变成了急需抹除的污点。
萨麦尔家族为了自保,成了追杀她最凶的一条狗。
三方追捕。
无处可逃。
而她的后半生,将永远笼罩在三者的阴影之下。
没有尽头,没有解脱,只有永无止息的流亡。
爱特拉娜尽可能不让自己去想未来的事情。
她没忘自己远道而来梦魇街的目的。
爱特拉娜在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她从《预言家周刊》上撕下来的魔法影像。
照片是温热的,还带着她的体温,边框已经有些磨损,但画面依然清晰。
银红交织的长发,精致的五官,清冷的眉眼。
即使是很多年以后的今天,爱特拉娜仍然能察觉到一种本能的、更为纯洁的、自然的爱占据她整个心灵。
爱特拉娜凝视着照片上的少女。
“已经……长这么大了呀。”
她很轻很轻地说。
她的记忆大多脉络不够完整,时间顺序也颠三倒四,基本是微不足道的琐事,并且不时被汹涌的饥饿感打断。
但每一单个记忆却异常鲜明,如天外猛然刮来的旋风撼动自己的身体。
第一次见到斯黛拉的时候,她还是一枚卵。
朦胧回忆,爱特拉娜记得是苍白之主倒台后不久的事情,整个深渊都在清算,饮灰者四处逃散,昔日效忠旧主的势力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而玛拉·夜吟找到了她,下达了一个命令。
进入萤火虫暗巷,偷走维尔帕娜留下的卵,作为旧主东山再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