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金主 (2/3)
现在的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曲之厌吐出那口反正才吸了半截的气,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的平淡,漠然,“所以我需要还你多少钱?治疗我的花费肯定不小吧?”
对方的语气却变得轻佻,仿佛逗弄猫狗似的毫不在意,“贱人的钱还需要还么?贱人的钱是不需要还的,因为贱人心甘情愿,因为他愿意犯贱。”
曲之厌心里清楚,要是换做之前的自己,就凭对方的这个态度,不好好跟对方怼上一番都对不起他浪费的时间,现在的他却觉得,没必要,好累,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于是就只是敷衍,“哦。”
似乎是他的这句敷衍,让对方再次陷入了沉默。
曲之厌能从对方的视线中感觉出来,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现在在认认真真地打量自己。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仔仔细细,不放过一丝细节地打量一遍,随即却又轻笑一声,是跟之前一样的轻佻。
轻佻笑声传来的同时,一只同样轻佻的手,就抚上了曲之厌的脸颊,又像玩弄一般,十分随意地捏了捏。
“既然你这样认同自己的身份,那你就给我好好的养着,好好恢复,我确实不喜欢破破烂烂,不论是人,还是东西。所以,要是让我发现你恢复得太慢,后果你明白的。”
说完这些,留下最后一句“我过几天再来”,年轻的男人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关门声在耳畔响起,曲之厌却长久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即使对方不说,他口中的“后果”,曲之厌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还能有什么后果呢,无非就是养好了伤就被关在屋里,锁在床上,肆意玩弄,成为禁脔。
除了这些,曲之厌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后果”。
大概是底线已经被踏破,所以也就彻底放下了对这方面的在意,变得有些无所谓了。
也可能是距离这种事情发生的时间注定还远,一年半载的缓刑期让曲之厌本能地没法升起任何的警惕之心。
十四年穷困潦倒的生活早就让他失去了规划未来的能力,活一天算一天,没准明天就死了呢,所以也就用不着费脑子去考虑后天的事。
兴许这期间自己出个什么意外,让那个“到时候”根本就不会到来也说不定。
脚步声由远及近,护工的声音也由小到大,“曲先生!坐了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腰疼?需不需要我扶你上床躺下休息?要不要喝水?想不想方便一下?”
一连串的问题,听上去仿佛并没有必要,却像是必须的例行提问。
曲之厌只是摇摇头,一言不发。
护工的态度却从容,“在房间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也有点闷吧?我推你出去转一圈,熟悉一下别墅的环境,你觉得怎么样,曲先生?”
曲之厌无可无不可,十分随意地“唔”了一声,就被护工当成了同意,他推着轮椅,离开了这间卧室。
三层带阁楼和两层地下室的别墅,每一层都有四百多平。
护工推着曲之厌,从地下二层开始介绍,这边是私人影院,这里是车库,能停下八台车,卷帘门直通院外的大马路,但车库的入口只在院内,完全杜绝了外来车辆骚扰的可能性。
地下一层是健身房,藏酒室,步入式冷藏库和储藏间。
一层是厨房,餐厅,客厅,一条通往后面工人房的连廊,以及两间现在打通为一间的客房。客房有一个露天阳台,阳台通往花园,景致非常漂亮。
二层都是客房,三层是主人房的套间,因为目前曲先生行动不便,所以老板才暂时将你安排在了一楼。
本来曲之厌就对这所别墅的布局兴趣缺缺,现在听护工这么一说,他反倒是乐了。
强调这个做什么?你在替你老板关心金丝雀的心情吗?
这真是完全没有必要了。
曲之厌曾经跟一个夜总会的男公关合租过,那个还没满二十岁的男孩子仿佛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所有龌龊,他曾在醉酒后告诉曲之厌,金丝雀只是个对象,他不配有情感。
所以他拎得很清,既然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可以完全摒弃自己的情绪,从此为了金主的笑而笑,为了金主的哭而哭。
至于自己到底怎样,就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