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2/3）

书中原主一蹶不振，又或许是碍于面子，切断了和从前所有朋友的联系，直到郁郁离世时，岳之恒才接到消息，匆匆从国外赶了凌晨的飞机回来。

沉默地看着车来车往的方向，姜来一只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紧紧攥着张银行卡——

这是他穿书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唯一的依靠。

出租车上暖气吹得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烫，姜来搓了搓掌心，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只剩下微红的鼻尖裸露在外，被忽冷忽热的空气刺激得一直打喷嚏。

他有些嫌弃现在自己这副身子，一点苦都吃不得，不断强忍着咳嗽的冲动，直到更强烈的不适袭来，硬生生在眼角逼出浅浅的泪花，才病态地放过自己。

走进门诊大楼时，姜来没来由地偏头，被一个身影短暂地转移了注意力，一瞬之后那人往旁边的人民医院医学司法鉴定所去了。

年轻男人个子高挑，身材精瘦，微长的深棕色头发映着午间阳光的光泽，半掩着耳廓延伸至下颌线，在脸颊旁勾勒出晦暗的阴影。

转动角度想看得更清晰些，却被斜射进来的阳光晃了下眼。

他被岳之恒一把扶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看什么呢？”对方顺着他的眼神往人群中看，只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高瘦背影。

“没什么，有风而已。”吹得人背后凉飕飕的。

心底有些莫名的烦躁，凭着肌肉记忆，左手伸进口袋，摸到一阵冰凉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戒烟了。

“去取药吧。”

姜来掏出手机想付款，被人先一步拦下来：“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谢谢……哥。”姜来学着书中原主的样子称呼对方。

一直送到楼下，对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天色渐晚，周围的路边摊已经陆续支起来了，混杂的油烟味冲淡了两人之间那份有些尴尬的旖旎气氛。

“你一个人涂药不方便。”岳之恒拎着袋子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那个，哥……我一个人可以的，”姜来缩在衣袖下的手紧了紧，忍着没有将人推开，“家里不太方便，就不请你上去坐了。”

手腕被人拉过去，虎口轻薄敏感的皮肤触碰到一阵温热，好在对方掌握着分寸，一触即分。

直到关上吱呀吱呀的铁门，姜来挂了半天的笑意瞬间凉了下来。

三天前刚刚穿书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岳之恒是唯一一个在他被认定是姜家抱错的少爷时，还一直跟在身边忙前忙后的人。

比姜来自己都上心。

脱下外衣时，指尖探到了另一张银行卡，无功不受禄，姜来有些苦恼地笑笑，盘算着下次找个时间当面还给对方。

连带着自己的那张卡一起，加进书里，塞进抽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从阳台上收回晾晒的毛巾，已经凉得有些发硬，姜来熟稔地拍打了几下，扬起一小片微尘。

家里只有老式的太阳能，这个天气烧不出多少热水，快速冲洗完，仰面躺在床上，生硬的床板上是刚弹的棉花垫子，睡起来并不硌人。

大咧咧地用小臂支着头，随手将所有堆积的手机信息一键已读。

他的卧室门关着，房子隔音却不怎么样。

应该是他的亲生母亲薛滟回来了。

她总是刻意压低自己在深夜回来时的声音，像是害怕打扰到什么，姜来也没做声，两人除了第一天回家简单打了个照面，谁也没有先说话。

初次见面女人是完完全全的劳动妇女模样，外面罩着件做工穿的老旧棉服，有些灰头土脸，没有想象中声泪俱下的团圆场面，她甚至连手上的活计都没停下，招呼了姜来两声便移开眼。

和书中鲜少笔墨提到的女人一样，多年的压抑和辛苦让她有着比同龄女人更为深刻的皱纹。

姜来也不甚在意，为这样省心的关系感到相当舒适，翻了个身酝酿睡意，一米五的床不算大，睡一个刚成年的少年刚刚好。

他并不认床，当年在工地加班的时候，在不足一个平方的塔吊高空操作室里，两天两夜坐着睡也就这么熬下来了，这会儿却因为软和的棉花有些无所适从，在床上辗转反侧。

想起在工地干活那会儿，捡了本小说，随手掸了掸尘土，就带回了自己那间勉强落脚的工地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