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2/3）

姜来缩了缩脖子，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把下巴埋进衣服里。

到了宿舍楼下，姜来停下来，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不甚清晰：“明天见。”

薛微澜离开时，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在最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时，姜来快步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洗完澡出来时，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肌肤同时感受到燥热和凉飕飕两种感觉，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电量。

这几天住宿已经习惯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上电，明明白天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可晚上还是有很多话要说。

只有他们两个人，隔着电话，隔着夜色，什么都能说。

薛微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姜来盘腿坐在椅子上，把手机贴在耳边。

“晚上宿管阿姨给了我一个梨子。”他非常应景地咬了一口，嚼着东西说，声音含混不清。

“说让我和室友分着吃，但是梨不能分卡吃，所以我替你吃了，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薛微澜说。

他总是很少说话，只在自己发问的时候偶尔应答，如果不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由薛微澜发起通话，姜来都要怀疑他其实并不愿意进行这公式化的环节。

风在窗外呜呜地响，他忧心地看了眼阳台玻璃门的缝隙，找了条毛巾堵起来，校园小道上只剩下孤零零一盏路灯亮着，远处的树枝被刮得吱呀吱呀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姜来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叹了口气，薛微澜问了他几个关键知识点，将注意力转移过去。

风在楼道之间穿梭，但电话里能听见他笔下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面，在耳边盖过了外面的风声，相当安心。

……

姜来写完高考最后一道政治的大题，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放下笔大脑放空地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的暴雨。

雨点砸在地面上，被吹进走廊打湿窗户，汇成一道道水流，从窗框上淌下去，远处的教学楼只剩下一个灰蒙蒙的轮廓，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大雨——

“薛微澜。”

“嗯？”

“你高考后有什么打算？”

电话那头笔尖的声音停了，只剩下两道风声交叠在一起，吹过同一个城市的天空，等待同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他其实并不是在等一个答案：“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后半夜的时候落了雨，声势浩大，噼里啪啦的惊动了即将睡着的人，远处有东西被吹落的声音，哐当一声，姜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努力忽略窗外的滂沱。

台风来了。

雨下得很大，这几日像是要把这一年的雨都下完，姜来又看了一眼挂钟，望着窗外出神，思考他没有获得答案的问题。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姜来一件一件地收拾着东西，平静地结束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走出考场的时候，他撑开伞，伞被吹得几乎翻过去，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但聊胜于无，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打湿的裤腿和鞋子每一步都能踩出水来。

纵使天气恶劣，校门口还是挤满了家长，他们撑着伞，举着牌子抱着花，焦虑期盼的眼神频频看向涌出的人群，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无不享受着纯粹的欢愉和释放。

姜来站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雨越下越大，一个人走在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上，树叶被雨打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到家时衣服已经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落下来的水珠很快打湿了玄关，只好站在门口脱了外衣，纯棉内搭贴在身上，他挤了挤水，下意识想去架子上拿干毛巾，却摸了个空。

从前薛滟总是记得时常清洗家里的东西，并及时收回来，放在原本的位置上。

屋里有些暗，他弯下腰，把脸埋进手心里。

“咚咚咚。”

姜来擡起头，雨声太大，他盯着大门，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