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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雪满头 雪山告白,两心相知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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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本想阻止,望了对方一眼后,只默默叹气道:“好吧……那你穿暖和点……”

韩凛披好大氅,秦川背好箭袋拿好弓,两人便朝山上走去。

周老汉追出院儿门喊:“别盯着雪地看太久啊!实在打不着就算了,家里吃得还够!”

两人异口同声答应着。上山的路并不算窄,道儿也挺平整。就是雪积在脚底下,使危险无处不在。

秦川走在前面探路,步履快到跟平地没什么区别。只韩凛深一脚浅一脚地落在后头,样子着实令人担心。

少年在心里说服自己:“这种速度不行!还没找到猎物,天就黑了!”秦川这样想着,折返回去拉起韩凛。二人就这么手挽手、肩并肩地朝前挪去。他没有去看对方,只牢牢抓着那只手,每一步都无比坚决。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韩凛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平静。没有情窦顿开的欣喜,更没有计谋得逞的快意,有的只是踏实与安定。如同岩浆漫开在身体里,借助心跳将热热流传递到四肢百骸。

有那么一瞬间,他多么希望这条路,永远都不要走完。世界白茫茫一片,没有家国天下,没有君臣权谋,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人,头上是下不完的雪,身旁是爱人紧握的手。

寒英如瀑,落到他们头上。韩凛感觉,最先沾染的清冷正在化成水滴,涓涓细流顺着发丝方向流淌下来,直至完全消融。

慢慢地雪越铺越多,将他们变做白头老翁的模样,韩凛很喜欢这个想象。他不忍拂去那些碎琼,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

秦川拿眼搜索猎物的踪迹,心里却惦着那双被自己握住的手。这样就好,能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就好。既然不能奢求更多,只要有片刻温存依靠,于自己而言便是一辈子的值得。秦川猛然意识到,幼时埋下的种子,早已在心里长成参天大树。哪有什么心血来潮、心念忽动?有的不过是情根深种、日久生情。

压抑不住这股苦涩温柔,秦川擡眼朝韩凛看去,而韩凛也正把头转向他。目光对视的刹那除了皑皑白雪,便只有彼此的样子。天地消弭了颜色,万物化作一片纯洁晶莹。星辰流转进眼波,再从对方眸中迸射出一个更加浩瀚苍茫的宇宙。

他伸出手,想为韩凛拂去发端寒酥,却被其以微笑封住xue道。“这样好……多像我们,从黑发走到白头……”那声音轻柔似雪、飘渺如风。

一粒素尘覆在眼睫上。秦川望着那雪,玲珑剔透来自尘世之外,澄澈清莹又归于情意之间。玉沙融化,为韩凛眉眼蒙上一层覆水难收的柔情。

他们没有说话。秦川将手重新放回掌心,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两个人仍旧这么走着,双手犹如暴露在外的心脏,碰撞、交缠、融合,相拥着拉扯成一团,足以抵挡世间万物的火热。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秦川吟出两句诗。

是啊,他是军人,更是中州寄予厚望的将军。随时都可能马革裹尸、埋骨青山,守护一生、相伴到老或许只能是个梦,一个从起初就注定做不完的美梦。

“你说什么!”韩凛其实什么都听见了,可他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猜到秦川接下去要说什么,他不想让对方说出来,但也明白无济于事。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只愿你我结局调换。”诉说很平很静,如千年深井水波不兴,“我埋泉下泥销骨,君寄人间雪满头……平生所愿,天下太平、君安长年……”

韩凛默默握紧拳头。无声的叫嚣与凛冽的酸楚在他心里纠缠着,化作足以撼天动地的决绝誓言:若真有这般命定,为了你,我也要逆天而行!

小院儿积了厚厚的雪。严飞阳跟周老汉坐在炕上,通过窗户看漫天鹅毛纷飞。老者把玩起心爱的烟杆儿,半歪在炕上自言自语:“也不知那俩孩子怎么样了?别打不着就不回来,这天儿要冻煞人的!”

“一准儿没问题,您放心!”严飞阳开解着老人家。

“哎,你看我这记性!来了这两天,我都还没问你们呐!”老汉手搭着炕桌,半挺着问:“真是老了老了,什么也记不得了!这后生,你叫个啥啊?”

“大爷,我叫严飞阳!”见长辈询问,他赶紧作答。

“哦,飞扬!飞扬?是飞来飞去那个飞扬?”周老汉显然来了兴致。

“是天上飞太阳的飞阳。”严飞阳不好意思地笑笑。

绣姑恰在此时进来,怀里抱着只小竹筐。她把竹筐搁桌上,里面是一应绣花的对象。山里长起来的姑娘,爽利泼辣,并不避忌什么,找出地方一坐便拈起针线忙活。

周老汉瞅着自己闺女直乐,好一会儿才说:“这名字好哇,会飞的太阳!本事大、了不起!”

严飞阳更害羞了,尤其当着绣姑的面。他自小没怎么和女性有过接触,当了暗卫后更是如此。是以每当跟其共处一室,严飞阳就打心眼儿里紧张,哪怕姑娘心无旁骛,根本没瞧自己。

他搔搔头皮,从心底翻出一句:“要是我这太阳,有天真能飞得远远的,就好喽……”

“我看你啊,一准儿没问题!和你来的那俩年轻人,看穿着样貌就不一般!你好好干,总能有个好前程!”周老汉下了炕,翻箱倒柜找着什么。

严飞阳笑笑,心知老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这颗暗夜里的太阳,只想有天飞离黑暗、飞离京城、飞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去,隐姓埋名地过平常日子。

“嘿,还真找着了!”周老汉喜得嗓门都高了不少,举着个小布包走回炕沿上。

绣姑伸着脖子瞅了瞅,原来是些烟丝。不由打趣道:“这就是您去年藏起来的烟丝?说怕哪天抽没了,还能找来救救场?”

周老汉嘿嘿笑着,专心致志填着烟丝说:“飞阳啊,看见你们,我总想起年轻模样的自个儿!嘿,那时候我可结实啊,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猎户!别人进山总有打不着的时候,我可从来不空手!别人打不着的活物儿,我都能抓着!那时节日子过得也好些,不像现在啊,老不中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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