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雪满头 得贤而归,情丝萌动 (3/3)
周老汉也对陈瑜亭道:“老沈啊,吃顿饭再走吧?你我往后怕是难再见喽!”
“好!等会儿我陪您喝几杯!”对面答应着。想到“沈成”这个名字,连同它承载的过去、相识的故人,自此便要一并割舍,心中不免失落惆怅。官场高位虽能施展才干,然陋室简居亦有其安乐闲逸。
众人浩浩荡荡进了屋。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一下变得挤挤巴巴。年轻人来回来去、穿梭忙碌,严飞阳坐在灶前生火。两位长辈倚在炕沿儿上,瞧着他们一返一往,周老汉感叹道:“嘿嘿,过年也不见这么热闹!真好,真好啊!”
姑娘们手脚麻利,洗洗涮涮、切切炒炒,好看犹如台前大戏。刀铲锅勺拿在手里,就像军人习武时的兵器,指哪打哪、精准非常。不多时,一声高唱冲破饭菜香气道:“饭得嘞,快把桌子布置好!”
韩凛和秦川勉强凑椅子凳子,陈子舟也把周家过年才用的碗盘拿出来。周老汉跟陈瑜亭先行落座,一边烫酒一边等。红烧兔肉、香蒸茄干、肉沫腌菜、野菇腊肉,还有一筐玉米饼,高粱粥更是将房间薰得热气哄哄。
众人纷纷捡了椅子坐下。周老汉举杯笑对故友道:“老沈啊,这杯酒祝你步步高升!”言毕一饮而尽。
陈瑜亭紧跟着喝净,其余人等陆续动筷,美味丰足地用了一餐。
席间他留意观察过韩凛,发觉其端的毫无架子。富贵家庭出来的孩子,多少有些难以自查的骄矜,更不消说皇室宗族了。可对方夹着兔肉就干粮的样子,的确很难使人相信,这年轻人的身份竟是如此尊崇显赫。
酒足饭饱,又是一阵喧闹将屋里屋外收整如初。秦川见韩凛乘人不备悄悄拐去外间,立即轻手轻脚跟上。却见其正把几张银票,放进绣姑扎花用的小竹筐里。
他凑上前,从身上摸出好些碎银子放下。小声道:“怪不得刚来那天你拦着我,原是早就想好了。”韩凛笑笑,面上有些许失落之色。
是啊,刚刚萌芽的感情随着返程在即,再舍不得也要搁到一边了。过几天就是冬至大节,要安排陈瑜亭官职,又要听大臣们奏报,还有来年规划等着审议,桩桩件件分身乏术,匡论儿女情长。
韩凛跟秦川都明白,无论雪地走得多慢,终究是要回到现实去的。一位帝王之身、一个将军之子,家国天下是他们自出生之日,就逃不掉的担子。幸而在这条不归路上,总还有人陪着自己,总好过孤军奋战,高处孤寒。
趁四下无人,他们默默对视一眼。万种柔情化作体恤谅解,默默归于深沉无言。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必说话便能读懂彼此的心意,仅靠眼神就能知晓对方的想法。
秦川从温存体贴的大男孩儿,长成了心有绕指柔的男子汉。自此以后,无论两人相隔多远,总有一处柔软指引着他,伴他熬穿寂寂长夜,踏遍漫漫长路。